番外 7 苹果与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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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吉祥那儿领了差事,我正式成了拓跋宏的贴身侍女。

    吉祥掰着手指头跟我数。

    每日卯时起,先烧热水送进书房,研墨、理纸、把当天要处理的公文按轻重缓急排好。

    辰时上茶,巳时换一次热巾子。

    午间伺候用饭。

    下午接着研墨、誊信。

    晚上更衣、备水、洗脚。

    对,洗脚。

    拓跋宏头一回把脚伸进盆里,让我给他洗的时候,我蹲在地上,盯着他那一双大脚丫子,心里头翻江倒海。

    我两辈子都没给别人洗过脚,现在倒好,蹲在这儿伺候一个古代侯爷洗脚,成足浴小妹了。

    要不是我如今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我真想端起那盆洗脚水泼他脸上。

    可脸上还得笑眯眯的:“侯爷,水温合适不?要不要再添点热的?”

    拓跋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我忍了。

    我搓,我搓死你。

    所以一天里头,我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拓跋宏上朝或者进宫的时候。

    他前脚出门,我后脚就解放了,想躺就躺,想逛就逛。

    这天拓跋宏天不亮就进了宫。

    我伺候完早饭,把书房拾掇了一遍,见左右无事,便溜达到后院闲逛。

    走到靠北墙那一带,忽然眼睛一亮。

    墙根底下长了棵苹果树,又高又大,枝头挂着好几颗苹果,红艳艳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我咽了口唾沫。

    穿到这儿之后,我连水果的味儿都没闻过,每天除了窝头就是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这会儿见了苹果,跟见了亲爹似的,左右瞅瞅没人,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

    我上辈子小时候爬过树,我手脚并用,蹭蹭蹭就上去了。

    摘了两颗揣怀里,正伸手够第三颗的时候,听见树底下有人说话:“姑娘,慢着点。”

    我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树上出溜下去。

    扒着树枝往下瞅,树底下站着个年轻男子。

    男子二十来岁,穿一件青色长衫,腰束玉带,手里摇着把折扇,正仰着脸冲我笑。

    长得还挺俊,眉目疏朗,嘴角噙着三分笑。

    “姑娘,你慢慢下,我接着你。”他说着还真伸出了两只手。

    我心里暗骂:接你大爷!老子既然能爬上去,就能爬下来,用得着你接?

    再说了,我怀里还揣着俩苹果呢,你当你是接苹果的?

    “不用!我自己能下,您站远点儿,别砸着您。”我冲他摆摆手。

    说着我开始往下爬,蹬着树杈一步一步往下挪。

    眼看着离地还有三米来高,脚下一踩,谁想那树杈子“咔嚓”一声断了。

    我整个人往下一坠,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三米多高,肯定受伤。

    正闭着眼等着摔在地上的时候,腰上一紧,被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我睁开眼,那个青衫男子抱着我,嘴角那笑还没收,一双眼睛亮亮的:“我说了小心点。”

    我脸“腾”地红了,被男人来个公主抱,又羞又恼。

    我赶紧扭过头想下来,挣了两下,发现他胳膊箍得还挺紧,我下不去。

    “你放我下来!”我瞪他。

    他笑了:“脾气还挺倔。”

    “你赶紧放我下来!万一被侯爷看见,砍了你的头!”我吓唬他。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要是侯爷看不见呢?”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正想再骂他两句,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晋王殿下。”

    我一扭头,拓跋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拐角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青衫男子“哦”了一声,把我放了下来。

    我赶紧从他怀里跳下来,一溜烟退到五步开外,垂着头站好。

    晋王?我心里咯噔一下。

    吉祥跟我唠嗑的时候提过,当今皇上有三个嫡子。

    太子宇文阔、老二秦王宇文盛、老三晋王宇文泰。

    这位就是老三?我刚才骂的是个皇子?

    宇文泰拍了拍衣摆,笑着冲拓跋宏说:“我在这儿等你,没想到看见了有趣的东西。”

    他说着还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拓跋宏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殿下,屋里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我正打算溜,拓跋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去拿热水,给晋王殿下泡茶。”

    我赶紧小跑着去提热水。

    倒茶的时候,余光瞥见宇文泰端着茶盏,眼珠子却一直往我身上转。

    那目光跟拓跋宏的冷刀子不一样,热乎乎的,带着探究和玩味,看得我后背发麻。

    我低着头,把茶倒好,转身就往外走。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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