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拓跋宏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座爬满紫藤的架子，进了一处极清静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荫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角落里搁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副没下完的棋。

    正房三间，门敞着，里头靠墙一溜书架，摆得满满当当，案上堆着公文和信笺，笔墨纸砚摊了一片。

    靠窗搁着一张罗汉床，铺着张竹席，旁边一只青瓷香炉，袅袅地冒着烟。

    我在心里暗暗咂舌：这书房比赵世成的办公室都大，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真会享受。

    拓跋宏往案后一坐，随手把腰刀解了搁在桌上，抬眼看我，吐出俩字：“过来。”

    我腿肚子一哆嗦，磨磨蹭蹭往前挪，走一步在心里祈祷。

    这大白天的，书房里，门也没关，应该不至于……吧？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前世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什么霸道王爷强吻小丫鬟、冷面将军壁咚俏侍女，越想越慌，后背都出汗了。

    走到跟前，我规规矩矩站好，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

    拓跋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还多，这么一站，影子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

    我盯着他靴子尖儿，大气都不敢出。

    他伸出手，拿手指头把我下巴往上一抬。

    我被迫仰起脸，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双又黑又深的眼睛。

    “听说，你这两天跟那罗延走得挺近？”他声音不紧不慢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侯爷您误会了！是杨公子找着我哥了，我哥原先在赵家赶车，抄家之后跑出去，投到杨家赶车，杨公子就给我通个信儿，让我知道我哥还活着，就这么回事儿，一共就见了那么两面，说了一刻钟的话都没有！”

    拓跋宏挑了挑眉：“是吗？”

    “是！千真万确！我要是说半句假话，让我……让我一辈子洗衣服！”我把最狠的誓都发了。

    拓跋宏没再追问，松开手，转身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就那么看着我。

    不咸不淡地看，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后背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心说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光瞅着我是几个意思？

    忽然，他伸手抓住我胳膊就往回拉。

    我脚底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栽进他怀里，脸撞在他胸口上，硬邦邦的。

    我大惊失色，差点叫出来。

    抬起头，鼻子都快贴着他下巴了，我往后仰也仰不了，他一只手揽着我腰呢。

    “侯......侯爷，”我舌头都大了，“您.....您别冲动！我还小！我才十六！搁我们那儿算未成年！您这样……这样不合适！外头那么多成熟姑娘您随便挑，我这样的洗衣服丫鬟，不值当您动手！”

    拓跋宏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真笑了，嘴角往上一弯，眼睛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化开了一点，整张脸忽然就不那么吓人了。

    “你不光有姿色，还会有趣，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女人。”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他的脸越凑越近，呼吸都喷我脸上了。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心里默念：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过了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我慢慢睁开一只眼，拓跋宏正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跟猫逗耗子似的。

    “侯爷，能放开我吗？这样我好难受。”我苦着脸说。

    拓跋宏笑了一声，松了手。

    我赶紧从他怀里弹起来，连退五步，一直退到书架跟前，后背撞上架子才停住。

    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后怕：好险，好险，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拓跋宏没再理我，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头也不抬地问：“识字吗？”

    我定了定神：“识字，但不多。”

    这倒是实话。

    原主在赵家老太太院里当差，跟着认过几个字，不多。

    我自个儿呢，简体字当然没问题，可这鬼地方的繁体字，笔画多得像迷宫，十个里能认出六七个就不错了。

    拓跋宏“嗯”了一声：“会就行，以后你除了伺候我的起居，再帮我研墨、理纸、誊清书信。”

    我赶紧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行！行！这个我能干！”

    比起一天到晚捶衣裳、吃窝头、挨板子，这活儿简直算天上掉馅饼。

    研墨誊信，好歹是坐着干活，不用把腰弯成虾米。

    我心里正美，忽然又想到“伺候起居”这四个字，赶紧补了一句：“侯爷，伺候起居我肯定尽心尽力，就是……就是暖床这档子事儿，我、我……”

    拓跋宏抬头看了我一眼，眉毛一挑。

    我硬着头皮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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