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3 糕点与八卦


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挨个儿扫,在春桃嘴角没擦干净的桂花糕渣子上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看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拿竹条往井台边上一指。

    “衣裳还有一多半没洗完呢,都杵在这儿等天黑呢?赶紧干活!”

    我们四个一叠声应着,麻溜儿地各回各位。

    我认命地拿起棒槌,继续跟那堆衣裳搏斗。

    腰还是酸的那个腰,背还是疼的那个背,手还是抽筋的那个手,洗了两刻钟就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我捶两下就得直起腰缓一缓,心里骂一遍灰袍女人,再捶两下,再骂一遍拓跋宏。

    你没事跑后院来溜达什么?

    看手?看什么手?我手有什么好看的?

    看完了倒是给我派个轻松点儿的活儿啊!

    我越想越气,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咔嚓”一声,棒槌磕在石板上,震得我虎口发麻,棒槌差点飞出去。

    夏杏在对面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劲儿使匀了,别跟衣裳有仇。”

    我讪笑:“知道了知道了,一时失手。”

    心里却在咆哮:我跟衣裳没仇,我跟这个世道有仇!跟那个把我弄过来的灰袍女人有仇!凭啥人家穿越就是王爷皇帝,再不行也是家里等着造反的富农,我穿越就是洗衣服洗到手臂报废的丫鬟?哪怕让我穿成侯府看门的呢,好歹能坐着!

    我又捶了两下,手上越来越没劲儿,忍不住往井台边上一蹲,哀叹:“我他妈以前什么时候拿过棒槌啊……”

    春桃以为我在跟她说话,随口接茬:“谁以前拿过呀,我打八岁进府就开始洗,洗了快十年了,洗着洗着就习惯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春桃脸上还真没什么苦相,就是一副“日子就是这么过呗”的认命模样。

    我心里那口气忽然堵了一下,没再吭声,闷头继续捶。

    洗到太阳快落山,总算把那堆衣裳全晾上了。

    我腰也直不起来了,手指头抽筋抽得跟鸡爪子似的,张着手抖了半天都合不拢。

    秋棠默默递给我一碗热水,我接过来喝了两口,才觉得魂儿回来了一半。

    我瘫坐在井台边的石墩子上,望着满院子迎风招展的衣裳,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叫什么“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当时还觉得挺矫情,现在想想,说这话的人肯定没洗过衣裳。

    我眼前的苟且就是这一院子的衣裳,至于诗和远方……我抬头看了看天边那点晚霞,觉得这玩意儿离我大概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唉……”

    我叹了口气,把抽筋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直,疼得龇牙咧嘴。

    明天还得接着洗。

    这日子,真他娘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