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从江南班师回朝


有三万水师。真要救,不是救不了。

    可救完了呢?朝鲜王还是朝鲜王,朝鲜还是大明的藩属。孤花两亿两、折几万兵,救一个两次降清的藩属——天下人夸孤一句"仁义"。然后呢?建奴退兵,朝鲜继续墙头草。孤的钱,孤的兵,就为了一句"仁义"?

    不救。建奴打朝鲜,辽东就空。孤打辽东。等建奴回头——孤已经压到他家门口。

    可朝鲜百姓——

    沈炼看见太子翻表文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账册那一页。两万个孩子。他合上册子的时候,把那页翻过去了。

    殿下把表文放下,抬头。

    "孤要是按这封信去救朝鲜——"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结实,"救的是孤自己的名声。可孤要的,不是名声。"

    "孤要的是——建奴的命。"

    "殿下!"周遇吉第一个跳出来。

    他嗓门大,可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像是慢了就抢不着什么似的:"朝鲜是大明藩属!两百年了!不救,藩属国怎么看大明?"

    他嘴上说着大义,心里转的却是另一本账:建奴!打建奴!他这伯爵,是打建奴打出来的。孙传庭孙督师,也是打建奴,封的侯爵。救朝鲜,就是打建奴。再打一仗,他是不是也能……

    "藩属?"太子打断他,"周遇吉,孤问你,朝鲜是藩属,大明是宗主。宗主有难,藩属救过吗?"

    周遇吉张了张嘴。

    "丁卯年,建奴打朝鲜,朝鲜降了。丙子年,建奴再打,朝鲜彻底降了!降了之后,朝鲜的兵跟着建奴打大明。朝鲜的粮,运到建奴的军营里。朝鲜的人,编进建奴的八旗。"太子一字一顿,"这叫藩属?"

    周遇吉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姜瓖接话。他没周遇吉那么多大道理,声音比周遇吉低,但更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殿下,末将不管什么藩属不藩属!末将就知道——建奴在朝鲜抢完了粮、铁、人,回头打大明,更难打!"

    他嘴上说着实力账,心里转的也是另一本账:他娘的,他这伯爵也是打建奴封的。孙传庭压着山海关,说动就动,侯爵到手了。他姜瓖的刀,磨了半年了!朝鲜那边十几万建奴,够他砍的!

    "你说得对。"太子点头,"可孤问你,朝鲜有多少粮?多少铁?多少人?"

    姜瓖想了想:"朝鲜贫瘠,粮不多。铁也不多。人……能抢个几十万。"

    "几十万。建奴抢了几十万朝鲜人,编进八旗,能编出几个旗?三个?五个?大明有多少人?几千万。大明有多少兵?百万。"太子说,"几十万朝鲜人编进八旗,能翻起什么浪?"

    姜瓖不说话了。他皱着眉,手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蹭得铜皮吱一声响。他嘴上没说,心里那句是:殿下说得……是没错。可他娘的,手痒。

    陆言捧着账册,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算盘珠子响:"殿下,臣算了一笔账。万历年间援朝,花了两千万两,死了上万人。朝鲜后来丁卯、丙子两次降清,反过来帮建奴打咱们。这种藩属,救他干什么?救回来,建奴再来一次,他又降了!"

    "陆大人!"梅春忽然开口了。他是降将,平时话不多,这时候梗着脖子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你说的是旧账!可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建奴围南汉城,朝鲜王没降,还在撑!他派信使,脚都走烂了,把表文送到北京!这份心,咱们不能不管!"梅春越说越急,嗓门越来越大,"末将是降将。末将知道,降和没降,是两回事!朝鲜王没降之前派了信使来,咱们要是不管——以后,谁还敢给大明卖命?!"

    这话一出口,堂里静了一瞬。

    太子没接话。他看着梅春,看了很久。

    梅春这句话,扎得比周遇吉、比姜瓖都深。他不是在说朝鲜——他是在说他自己。说所有把命押在大明身上的人。

    太子开口了,声音不高:"梅春,孤问你——孤要那些'敢给大明卖命'的人,干什么?"

    梅春一愣。

    "孤要的是疆土。"太子说,"朝鲜不救,天下人怎么看孤,孤不在乎。孤在乎的是——孤的刀够不够快,孤的兵够不够狠,孤的银子够不够多。有了这三样,天下人怕孤。怕,就够了。怕,比卖命牢靠。"

    梅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铁柱忽然开口了。他声音发涩,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殿下,末将在边军待过。边军里,有朝鲜逃过来的兵。他们说,建奴在朝鲜,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朝鲜的百姓,往山里跑,往海上跑。末将听着——心里堵得慌。"

    他说完,低着头,没看太子。

    堂里安静了。

    沈炼看见太子看了刘铁柱一眼。

    太子没接话。他看了刘铁柱很久,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可沈炼听得出,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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