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阿乐守边
站在城头,看着一支察哈尔部的商队由北而来,马背上驮着皮毛和马匹。他吩咐手下:“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老规矩,皮货按市价收,马匹送到军马场去挑。”副将凑过来道:“将军,这察哈尔部的马越来越好了。从前那些瘦马,现在膘肥体壮的,像是有人用心养了。”
黑云龙笑了笑:“那位阿乐公主,是个能做事的。咱们陛下的眼光,从来没错过。”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土默特部那边怎么样了?”副将道:“俄木布台吉上月送了一批战马过来,意思是想加开两个边市。咱们报上去,朝廷还没批。”
黑云龙想了想:“再催催。土默特和察哈尔都是一样的路数,皇帝的意思很清楚——草原上不能只有一个头。朋友可以多交几个,但绝不能捧出一个独大的。”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面前摆着两份密报:一份是阿乐击退多尔衮的战报,一份是土默特部俄木布请求增开边市的奏疏。他看完,又拿过另一封骆养性的密奏——关于阿乐部最近动向的分析:“察哈尔部近年实力恢复较快。阿乐主政后,修水利、养马匹、练新军,且与大同边军关系紧密。臣愚以为,陛下可加恩,但不宜使任何一部独大。”朱由校把三份文书收拢,放回案角,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对身旁的陈实道:“传旨:察哈尔部阿乐,击退建奴有功,赏白银三千两、茶两千斤、丝绸五百匹。另赐铁一百二十吨,火药三百斤。”王承恩记下,又问:“土默特部呢?”朱由校道:“俄木布新开两个边市的请求,准了。再加赐一批农具和种粮。”
他顿了顿,“但告诉黑云龙——两边的资助要量着来,不能厚此薄彼,也不能让哪一边吃得太饱。”
这道旨意传到草原时,阿乐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她把赏赐清单看了两遍,默默估算着其中铁和火药的分量,然后抬起头对身边人说:“大明给的,够咱们用一阵子了。但还是要靠自己,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当天下午,她又派人去了土默特部,送了一对好马给俄木布,算是回礼,也是维持那层薄薄的交情。
沈阳那边,皇太极同样收到了草原上的消息。他正在批阅奏章,放下笔听完,沉默了片刻:“阿乐这女子,比他哥哥强。”
他看向一旁的金守正,“咱们在漠南的布局,看来还要再等等。察哈尔有明廷撑腰,一时间打不下来。”
金守正点头:“陛下,臣以为漠南暂且放一放。眼下的大金,更紧要的是积蓄国力。仿制的蒸汽机已经能用,虽然远不及大明,但矿井抽水解决了一半,铁矿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朝鲜的商路通了,日本的铜也陆续运到。只要再给咱们三年五年,底子会更厚。”
他看了皇太极一眼,“皇太极点头:“你说得对。硬打打不垮大明,那就比谁熬得久。他们把草原喂给察哈尔,朕认了。但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他们踏不进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辽西防线上,“就目前形势,对漠南以守为主,小规模袭扰不可断,不再做大规模征伐。让那些部落自己摇摆去。朕有更要紧的事做——把大清的根扎深。”
此后,边境的局势正如朱由校所预料的那样变化。
清军没有再发动大规模入关作战,只在锦州、宁远、宣大三个方向保持周期性袭扰,快进快出,打不破防线,但也让明军无法完全松懈。
阿乐的察哈尔部则进一步站稳脚跟。她带着部众在草原上筑了两座简易土堡,里面储粮储草,又修建了一条直通大同边市的车马道。每年春秋两季,她都亲自押着马匹皮毛到大同交易,顺便跟黑云龙交换情报。而清廷的袭扰屡次碰壁,皇太极也默认了漠南暂时拿不下来的现实,将东线辽西和国内改革作为重心。
两座都城,一南一北。北京城里,工坊的炉火日夜不熄,海港的商船往来不绝;沈阳城中,汉臣们在会典馆里忙着译书和改制,工坊里的仿制蒸汽机也在一遍遍地改进。
大明走的是技术升级、海贸强国、稳步推进的王道;清廷走的是技术剽窃、走私补给、伺机扩张的霸道。两条路一时交汇于辽西长城,一时交汇于草原商道,一时又交汇在看不见的谍报密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