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敌后游击


游击张德胜所部,一百二十名骑兵、三百余乡勇。他们截获情报,有一批后金辎重将从固安运往通州,张德胜亲自带人埋伏在牛驼镇以西。

    然而,当他的队伍向目标发起突袭时,官道两侧的树林里突然杀出数千后金骑兵。张德胜瞬间意识到中计了,嘶声吼道:“突围!往南!往南!”

    火铳手拼命放枪,击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但随后更多的骑手绕过侧翼,从两翼合围。明军边退边打,不断有人坠马。

    最终一百二十名骑兵中仅四十余人杀出重围,其余全部战死。张德胜在最后冲锋时被一根长矛洞穿胸腹,滚落马下,尚未断气,被一名金兵割下首级。

    消息传回明军大营,祖大寿默默听完战报,然后将手中茶碗放下。“张德胜打仗不是莽夫,这股子冲劲儿不能折了。”

    他顿了顿,“传令:各游击队,从今日起,夜袭不白袭;打伏不硬打;遇伏即分三路退。万不得已接战,火铳齐射,打完就散。有敢恋战者,军法处置。”

    同时,他下令从辽西兵中抽调一百名精锐老兵,分散到各路游击队中担任骨干。这些老兵熟悉骑兵战术,能在复杂局面下快速判断进退,带新兵边打边学。

    保定、宣府、天津各路将领收到军令,无有不从。此后明军游击队不再硬拼突袭,专门挑后金兵力分散、护卫薄弱的下手。白天潜伏,晚上出动,用乡勇带路,绕过后金哨骑,往往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一击。打了就跑,跑了就藏,藏了再打。

    金守正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后金护卫队开始能截住几支明军小队,但更多时候他们扑了个空。十里外的火光刚刚升起,等奇兵赶到时,只看到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烧成灰烬的粮草——明军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劫掠所得样样具实缩水。四月初时,后金各旗一日能掠回牛羊两千头、百姓数百人;四月下旬,连三百头都费劲。

    金兵出营地劫掠时总是缩手缩脚,怕中了埋伏伤了精锐;不出营地,则坐吃囤积的存粮。皇太极权衡之下,只得再收缩范围——不派小股部队,每支外出部队至少三百人,以保证安全。

    但这样一来,劫掠效率更加惨不忍睹。

    这一切的代价,是半月之内,后金从主动劫掠,变成了被动护粮。

    北京城外,明军大营。

    祖大寿陆续召集各军将领议事,将游击战的战果汇总通报:“近半月,虏骑劫掠所得十去其七。粮草消耗日渐紧张,皇太极的兵,开始吃不饱了。”营帐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祖大寿抬了抬手:“先别急着高兴。敌人没饭吃,必然狗急跳墙。各营要加紧备战,防止他孤注一掷攻城。”

    果然,四月二十四日,后金突然集中两万兵力,携云梯、冲车强攻广渠门。然而守城明军早已严阵以待,城头数千支火铳、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弹如雨点。

    佟养性调来汉军炮队,隔着护城河与明军对轰,但北京城墙厚达数丈,炮火轰上去只能留下一个个白色印痕,连砖皮都不曾大块剥落。云梯队冲到一半,便被堑壕和鹿砦挡住,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铅弹与热油死伤惨重。

    皇太极在远处高坡上望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起。

    “城坚炮利,强攻夺不下来。”金守正策马赶到他身侧,声音低沉,“陛下,明军火器数量远超预料。守城兵丁人手一铳,城墙每隔十步一门火炮,这样密密匝匝的防守,若用八旗勇士去填,恐怕填不起。”

    “那就填到填不起为止?”皇太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随即长出一了口气,却没了之前的锐意,“大明,还没有到气数尽的时候。”

    金守正深谙他方才言语中的不甘,却只道:“陛下,能打则打,不能打则走。大军入关劫掠所得已颇丰,如今被明军游击队频频袭扰,补给线拉长,若久拖不决,恐生变故。”

    皇太极沉默很久,终于放平了双肩:“传令:各旗收军回营,停止攻城。集中兵力,保住粮道。明军要来打,找好时机再打;不来打,咱们就先把抢到的东西运回去,再做打算。”

    回到帐中,皇太极亲自写了一纸手令:“自今而后,劫掠队不得孤军冒进,必须由旗中固山额真亲自带队;辎重营不得离主军十里之外;夜间营寨设三班轮哨,哨兵配备鸣镝,遇警即射。违者,斩。”

    金守正看了这纸手令,心想:皇太极终于放下了一举破京的念头,转入了持久消耗。这仗,恐怕还有的熬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上水面。

    明军游击队解救的被掳百姓越来越多,二十天里已收拢了三千余人。这些人拖家带口,无粮无衣,一时间成了漕运转运站和附近村落的沉重负担。

    有些地方实在安置不下,出现了难民强抢民宅、偷窃粮食的乱象。

    更糟糕的是,部分勤王军本身粮饷不足,军纪开始松懈。保定营一个千总克扣军粮,麾下士兵有三天只喝稀粥,一气之下带着部下抢了附近百姓的粮仓。事件传开,附近的村民吓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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