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陈着是“外人”


已经懒得再洗刷这个屎盆子了,他只是自顾自的表明态度:「微微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她也正处於人生的关键时期,我觉得我能在这两方面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引导,以後还能送她出国深造。」

    「出国?」

    陆教授目光又是一沉。

    「前夫」以前可是不赞成闺女出国的,现在态度陡然转变,难道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微微彻底从自己身边夺走?

    陆曼这个年纪和阅历,她能够慢慢说服自己,接受感情的破裂和婚姻的变故。

    但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精心养护长大的女儿最後离开自己。

    这是她的唯一软肋。

    「我不同意!她不需要出国,也不用跟着你们生活。」

    所以,陆教授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刚刚一直退让的宋作民,这个时候又寸步不让了,但他没有大声争吵,而是把皮球巧妙的「开出场外」。

    他说:「微微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擅自帮她做决定,关於这个问题,我们得以她的意见为准,看她想跟谁生活。」

    话音落下,老宋抬步便往闺女卧室走去。

    「微微睡着了,你别去打扰她!」

    陆教授连忙出声拦住。

    声调里已经不可避免的慌乱了,因为陆曼没有一丁点的底气,笃定女儿会留在自己身边。

    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对女儿「不好」。

    不是那种打骂的不好,而是太严厉一初高中的宋时微考了第二名,她就要让闺女找出原因,和第一名的差距在哪里,并且写下保证书。

    太挑剔一幼年小宋时微吃饭时碗筷发出了声音,或者鞋头没有摆正位置,都会被当成一个需要纠正的错误。

    太窒息—宋时微大学之前,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不能反锁卧室,因为母亲要突击检查,至於日记本更是摆设,而且所有的朋友都要问清楚来历。

    太强势一以「为你好」的名义,掌控了闺女大大小小的事情;在「我不会害你」的背後,强迫对方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成长。

    连丈夫都受不了这种家庭压力,经常睡在办公室,最後甚至在外面养了小三。

    对闺女来说呢,以前是没有机会,毕竟一家人要住在一起,如果现在能够堂而皇之的离开这种枷锁生活,连陆曼都觉得,为什麽要拒绝?

    所以,陆教授不敢让父女俩见面,生怕他们说开了以後,自己就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关於这方面的担忧,那晚老陈两口子过来的时候,陆曼就隐约表达过。

    不过宋作民是什麽人,就算「前妻」掩饰得再厉害,他依然能看透那故作强硬下的心虚和惊慌。

    老宋不禁也有点心疼,但他这次是不能退让的,只是今晚不需要强行撕开前妻的软肋,可以给她一点时间缓冲。

    换鞋准备离开的时候,宋作民还意有所指的「点拨」道:「你要相信我,微微跟着我生活,她才会真正的远离伤害。」

    宋作民本意是担心闺女在感情里重蹈覆辙,可是落在陆教授耳中,这又成了一种尖锐的指责。

    指责她管得太窒息,从来没给过女儿轻松和快乐。

    「所以————我以後会是孤家寡人吗————」

    随着出轨前夫的「得胜离开」,偌大客厅瞬间只剩陆教授一个人。

    以前她觉得「孤寡」这个词离自己很远,有丈夫,有女儿,有一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还有满屋子的规矩。

    可是现在看来,丈夫会被勾搭,女儿不亲近,规矩倒是剩下来了,但它就像一张没有照片的相框。

    哪怕边框再精致,尺寸再合宜,也只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

    雨还在下。

    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的话,即便疲惫了,也不肯停下来。

    陆曼坐在灯下出神,她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那些偶尔涌出来的记忆,似乎也在不断佐证这一点。

    哪怕亲眼目睹「前夫」出轨了,闺女仍然说:「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前夫」以前吵架时的质问,也清晰的耳边回响:「你觉得微微快乐吗?你知道她内心想法吗?她上了初中後,还愿意和你交心吗?」

    连姐姐也曾经苦口婆心的劝过:「对微微不要管得那麽严,这人啊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你就不怕,她终有一天会拼尽全力远离你吗?」

    这就像是一场,还没开打就已分出胜负的拳击比赛,因为陆曼都没有信心和宋作民站到擂台上a

    也许温润包容的父亲,远比严苛紧绷的母亲,更让孩子依赖吧。

    但陆教授又不想认命,也很愤懑,这明明是她倾尽所有才培养出的闺女啊!

    片刻後,她擦了擦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起身「瞪瞪瞪」的往闺女卧室走去。

    「睡了吗?」

    陆教授在门口喊道。

    她以为声音就像往常一样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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