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碗


 陈既白鼻子一酸,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

    “嗯。”

    他端着空碗,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他娘在他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陈既白脚步没停。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今晚,他没有再试着去推那扇门。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柳家退婚。老祖请和尚。和尚说留不得。钟老头画的那柄剑。钟老头说,他欠陈家一条命。

    还有他娘说的那句,天塌下来,还有娘在。

    陈既白在黑暗里,慢慢弯起嘴角,又慢慢放平。

    这辈子,他不能输。

    他输不起。他要是输了,他娘还得替他跪一次。

    第二天一早,陈既白照常起来,照常出去晒太阳。

    路过天井,黄狗冲他摇了摇尾巴,他蹲下去摸了摸,又站起来,往镇西头走。

    他要去看看那个算命的老头,顺便问问,他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老头。

    可等他走到镇西头那座破庙,庙门口,却空了。

    地上那幅画还在,那柄缠着铁链的黑剑,那个跪着持剑的人,都还在。

    可钟老头不见了。

    破庙的门虚掩着,陈既白推门进去,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陈既白蹲下去,捡起那张纸,展开一看。

    纸上只有七个字,笔迹潦草:

    “去剑冢,别信老祖。”

    陈既白捏着那张纸,站在破庙门口,半天没动。

    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蝉叫得震天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把它叠好,贴身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