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曹熙的密信



    更何况,官府里替刘封办事的,多半只是外围的小鱼小虾,就算抓住了,刘封随手就能撇得一干二净。

    萧川转过身,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教习们压惊的银子发下去了吗?”

    “发了,每人加了半个月工钱,可他们还是怕,有两个已经打算回乡下避风头了。”

    霍武低声回道。

    “把工钱再翻一倍,告诉他们,天塌下来有萧府顶着。”

    萧川迈步朝书房走。

    “让后厨炖几锅羊肉汤,给所有留下来的人加餐,人心不能散。”

    推开书房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微凉的秋风扑面而来。

    曹熙正坐在案前核对堆积如山的进出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神色专注得连萧川进门都没抬头。

    萧川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外头那两张封条,估计得贴到后天。”

    曹熙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算盘清脆地响了一声。

    “三天不算长,少赚七十贯钱而已,但人心要是凉了,三个月也暖不回来。”

    “你倒是看得明白。”

    萧川自嘲地笑了一声。

    “刘封那脑子平时看着像装了浆糊,下起阴招来倒是一套接一套。”

    曹熙终于停下手,把一本摊开的硬皮账册推到萧川面前。

    她的指尖在账页底部的一行朱砂批注上点了点。

    “刘封的小打小闹伤不了根基,你先看看这个。”

    萧川收起脸上的散漫,伸手拿过账册。

    那是连锁乐坊上个月的物资采购汇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分店从蜀中各地调拨的木料、丝弦、油彩和纸张。

    他的视线顺着曹熙指的地方看去。

    “江州调入批次......梧桐木三十料,精制瑟弦二百副,大漆四十桶,特制长身桐木箱二十口。”

    萧川眉头皱起。

    “咱们在江州只设了一个采买点,主要是收当阳的旧琴和蜀锦下脚料,什么时候订过这么多大件?”

    “不是你批的,也不是我签的字。”

    曹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通关货单,扔在桌上。

    “但这批货用的是连锁乐坊的官引,走的是官道水路,三天前就已经从江州装船顺流而下,直奔成都。”

    萧川拿起那张薄薄的货单,迎着窗外的日光仔细看。

    印章是真的,公文格式分毫不差,甚至连承办人的签名都仿得跟总店采买管事一模一样。

    二十口特制长身桐木箱。

    桐木质轻且坚,常用来做琴身,但用来做箱子装乐器,未免大得离谱。

    那长度,足足有五尺半。

    装琴太长,装刀枪弓弩却刚刚好。

    萧川捏着货单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人借咱们的皮,往成都运东西。”

    曹熙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窗外的落叶。

    “乐坊在江州的采买线,半个月前刚换过水路押运的把头。那条线上的水寨和关卡,全在江州都督孟达的治下。”

    江州。

    孟达。

    这两个词落在一起,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

    萧川把货单轻轻放回案上,手掌按在冰凉的桌面上。

    刘封在台前泼脏水,后面就有人在暗地里用乐坊的幌子运违禁品。

    如果这二十口箱子里装的真的是甲胄或者军械,一旦在成都码头被截获,乐坊私藏军械的罪名就会从无中生有变成铁证如山。

    到那时候,就不是封店三天或者传唤教习那么简单了。

    那是掉脑袋的谋反大罪。

    萧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落进眼睛里。

    “刘封在前头放烟雾,后头的人在暗度陈仓。”

    他抬起头看着曹熙,目光冷冽得像秋夜的井水。

    “这二十口箱子,还有多久进成都码头?”

    曹熙伸出两根手指。

    “按照水程,最多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