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血魔宗主压宗境,楔定星图启远途
手臂都在痉挛。灵豆悬在碑面上,半透明的身形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八碑充能只到一半,金色的光链从八碑延伸到黑冰中的末代祖师身上,光芒断断续续。
“第三枚楔子。“末代祖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苍老、疲惫,带着千年冰封的寒意,“前两枚楔子是我和你那部手机里的分魂。第三枚,需要你的天外之魂。将魂魄永久烙入封印,像我一样钉死在这里,八碑便可完全封印血眼。“
永久。
林砚的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永久烙入封印,意味着他的灵魂永远留在这座地宫里,肉身成为空壳,比死更彻底。
“你只有数息时间。“末代祖师的声音催促着,“血眼的锚点已经渗透到他身上——“那个方向显然是血影宗主,“再拖下去,封印会从内部被蚀穿。“
灵豆的光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它转过脸看着林砚。那张光构成的小脸上,林砚第一次看到了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
“别答应。“灵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我找了你一千年,不是为了再失去你。“
林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感动。
工程师的大脑在死亡压力下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像一台开到极限的机括,所有无关齿轮都停转,只剩核心问题在高速运算。
永久魂祭是一条路,不做楔子、封印崩溃是另一条。两条都是死路。
但任何系统都不止两种状态。
他盯着碑面上的光链和黑冰中末代祖师的身影,盯着血眼在碑面上投下的暗红色锚点——那些像根须一样扎入碑石的腐化纹路,是血眼侵蚀封印的通道。但通道是双向的。
如果在锚点另一端制造一个正反馈自激回路——让血眼灌进来的腐化之力被放大后原路打回去——就像把麦克风对准音箱,啸叫不是外部输入的,是系统自身增益把微小信号放大到极致,最终震碎的是发声者自己。
不需要永久封住血眼,只需要让它自己的凝视反噬自身,在它痛到缩回触手的时间里,封印自然稳住。不是千年,是数年。数年够了。
而且他不需要把灵魂永久钉在这里。只需建立临时连接充当回路的“开关“,灵豆与八碑完全相融充当“放大器“。回路自激运转后,临时连接可以断开,他能全身而退。
“灵豆。“林砚在识海里说,“你信我一次。“
灵豆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和当初在主殿里不同——那一次是不确定,这一次是信任。
“你说。“
林砚把思路飞快讲了一遍,关键术语和符丹术语混在一起,灵豆却听懂了。它和他共享过太多推演,对彼此的思维路径比对自己的还熟。
“正反馈回路需要第八碑作为谐振腔。“灵豆语速极快,“我与八碑相融可提供增益,但你必须在碑面刻出完整的回流符阵,任何一个节点出错,回路就会短路——“
“短路会怎样?“
“锚点网络会在你体内炸开。你比魂祭死得更快。“
“那就别出错。“
林砚站起身。双手在流血,掌心血眼印记还在灼痛,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面对半步元婴时的沉重,而是一种在2055年实验室里反复出现过的专注:问题已定义,方案已成形,剩下的就是执行。
“楚云!“他吼道,“给我三十息!“
楚云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回头。暗纹已爬上他的脖颈,黑色纹路在脸上蔓延,像一副正在收紧的面具。他提剑再上,与断臂首领撞在一起,墨色剑光与血色魔臂搅成一团。
韩厉吞下苏灵韵塞来的丹丸,低吼一声,刀光卷向左侧血影众。沈清鸢将冰封范围又扩一圈,寒霜爬上石柱。苏灵韵不断将丹丸弹到需要的位置,爆炸、冰封、刀光、剑气,四个人以血肉之躯在第八碑前筑成一道摇摇欲坠的墙。
林砚蹲下身,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第八碑碑面上刻阵。
符阵结构在他脑中清晰如图纸。符是导线,丹是元件,寒髓定向爆丹的定向思路被用在回路指向性上,末代祖师经义中关于锚点的记载被转化为节点布局。每条符纹的走向、转折、交汇深浅,都经过精确计算。
但碑面不是图纸。他的指甲在第三道符纹时翻卷起来,鲜血模糊线条,只能以灵力裹住指尖继续刻。冷汗顺着额头滴落,混着血在碑面上洇开。
第一处节点刻到一半,碑面猛然一震——血影宗主灵压余波扫来,林砚手偏半寸,符纹偏出败笔。他咬牙磨去重刻,指骨在石面上磨出白茬。
第十道符纹,灵豆发出一声痛鸣——与八碑的相融被血眼锚点干扰,身形淡了一半。林砚将那道符纹走向微调,绕过灵豆相融的核心区。
第十五道符纹,远处传来闷响——韩厉为护苏灵韵硬受一击,横飞出去撞在冰墙上,吐出一大口血,却撑着刀又站了起来。苏灵韵的尖叫声在地宫回荡,但她没有退,颤抖着将最后一瓶丹药扔给韩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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