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七碑归位主殿开,灵豆初现识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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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块残碑在阵眼上空盘旋,金光与血光绞成一团,像两条缠斗了千年的蛇。
林砚双手死死按在阵眼上,掌心被阵纹烫得焦黑,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灌入身体——金光温润却沉重如岳,血光暴戾却冰寒刺骨。它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像有一柄铁锤在他内脏上擂击。
鲜血从眼角、鼻孔、耳孔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阵盘上,被金光蒸成血雾。他的视线被血染得模糊,眼前的阵纹、残碑、血光全搅在一起,像一幅被雨水泡烂的画。
“稳住!“灵豆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带着罕见的急促,“共鸣进度七成……七成五……别松手!“
林砚没有松手。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想松不松手这件事——意识已经被那两股力量撕成了两半,一半在金光里看见符丹宗全盛时的殿宇连云、丹香满城,一半在血光里看见灭门之夜的漫天火光、伏尸遍地。千年封印,千年血祭,千年的恩怨像两股洪流,在他这具炼气五层的凡躯里冲撞。他的经脉在**,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被搅得几乎溃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能做的只有撑着。
第七块残碑——玄剑门那块启殿之钥——在金光中剧烈震颤,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碑面上那道血影宗暗记像一条丑陋的疤痕,在金光灼烧下冒出丝丝黑烟,边缘卷曲、焦裂,一寸一寸地剥落。暗记底下露出的,是与其余六碑如出一辙的符丹宗纹路,古朴、端正、温润如玉。那些纹路在金光中渐渐亮起,像沉睡千年的古莲终于等到了春风。
千年前的血影宗只是在碑面覆了一层伪装。千年后,金光终于将它烧穿。
暗记剥落的瞬间,柳媚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她与那道暗记之间有契约联系,暗记被毁,她的神魂也受了反噬,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她没有倒下,只是死死盯着阵眼上方的金光,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那里面有她十几年人生被一句话否定的茫然,也有某种她自己不愿承认的解脱。
血祭阵开始崩溃。
那些刻在地面上的血色符文一条接一条地碎裂,像干裂的河床,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泄出,转瞬消散。绑在阵眼周围的弟子们绳索松脱,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人还在昏迷。沈清鸢身形如风掠过,长剑连挑,将人一个个拽出阵外。她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脚步没有一丝迟疑,每一剑都精准地挑断绳索,从不多浪费一分力气。
半空之中,那名筑基长老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遁走。他的血遁之术极快,血光过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韩厉横刀拦截,刀气与血光撞在一起,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口中喷出一大口血。筑基与炼气之间的鸿沟,不是悍勇能填平的。
林砚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腾出右手——那只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经脉里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枚寒髓定向爆丹。这是他留到最后的底牌,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退路。一枚丹药,要么用来杀敌人,要么用来给自己挣一线生机。
他没有退路了。
丹药被他以残余灵力催动,朝那道血光掷出。蓝光在半空炸开,不是扩散,而是收缩——锥形的极寒之力像一柄冰铸的长矛,撕裂空气,正正贯入长老的后背。
血光凝滞了。
长老的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满冰晶,从肩膀到腰腹再到双腿,冰霜沿着经脉蔓延,将他的灵力一寸寸冻住。他从空中直直砸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坑,冰晶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他挣扎着想催动血遁,嘴里念动血咒,但极寒之力已经侵入丹田,灵力凝滞如冻土。
楚云的剑到了。
剑光亮如秋水,从长老的咽喉掠过,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血影宗筑基长老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至死圆睁的眼睛里还凝固着不敢置信。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筑基期的修为,怎么会栽在几个炼气期的小辈手里。
“八成……九成——“灵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林砚,共鸣完成了!但血祭已经成了一半!“
石门缝隙里,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瞳孔是两道竖直的血线,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在蠕动、在生长。它不是在看某一个人,而是在看整个空间,看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冰窖,所有的秘密、恐惧、弱点都无处遁形。
一股恐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下来。
林砚首当其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被迫离开阵眼,在地面抓出十道血痕。他的识海像被一柄重锤正面击中,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楚云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韩厉趴在地上,刀横在身前,刀刃在那股神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上裂纹蔓延。苏灵韵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浑身抖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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