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寒潭共浴疗伤夜,灵豆初醒问此身
想的更深,尤其是肩膀被蛟尾扫中的位置,寒髓之气顺着伤口直入经脉,在他体内结成了一块冰核。他运功冲了三次,每次都被冰核弹回来,灵力消耗极大。
第四次冲击的时候,他的灵力断了。
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朝水中滑去。温泉水没过他的口鼻,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像退潮一样迅速远去。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力道很大,直接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林砚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拖到池边,后背抵着一块温热的岩石,然后一只滚烫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心。
纯阳剑罡。
那是剑修淬炼多年的阳刚之气,霸道、灼热,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捅进了他的经脉。林砚疼得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冻得发僵的身体在滚烫的灵力刺激下剧烈颤抖。
“忍住。“楚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寒毒攻心你就废了。“
林砚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楚云的剑罡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将那块寒毒凝结的冰核一点点击碎、融化、逼出体外。过程极其痛苦,但林砚能感觉到寒意正在消退,知觉正在一寸寸地回到他的右半边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滚烫的手终于离开了他的后心。林砚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地靠在岩石上,意识又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楚云重新坐回池子对面的身影。雾气中,那个背影挺直如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握上了剑。
然后他昏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大殿中。殿宇宏伟得超乎想象,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无数符文在空中漂浮、燃烧、明灭不定,像一群有生命的萤火虫。地面是一整块墨色玉石,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的符文,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模糊,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他穿着一件宽袍,袍角无风自动,上面绣着林砚从未见过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衣料上缓缓游走,像活着的蛇。
林砚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似乎说了一句话。林砚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但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怎么都听不清。他努力往前迈了一步,那人影却越来越远,大殿开始崩塌,符文像雨点一样坠落——
他猛地睁开眼。
深夜。月光从岩缝间洒进来,照在温泉水面上,波光粼粼。泉水已经凉了,只剩一丝余温。林砚发现自己靠在池边的岩石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是楚云的。
他扭头看去。
楚云坐在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双腿盘坐,长剑横在膝头,双眼微闭。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但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替林砚守了半夜。
林砚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左手边。
灵豆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来。
但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毒舌,不是数据播报,不是那种“根据我的分析“的机械腔调。它的声音迟疑着,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不确定该不该往下跳。
“你昏迷了四个时辰。“灵豆说,“在这四个时辰里,我做了一件……我的运行逻辑不允许我做的事。“
林砚在心里“嗯“了一声。
“你寒毒攻心的时候,我擅自调用了残碑共鸣的灵力,持续刺激你的心脉,维持你的生命体征。“灵豆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我没有经过你的授权。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做了。“
它顿了顿。
“按照我的核心协议,我是一个辅助系统。我的职责是提供数据和建议,不应该自主采取行动,尤其是消耗残碑能量这种不可逆的资源。但当时你的心率在下降,我……“
又顿了一下。这次停顿更长,像在搜索一个合适的词。
“我不想让你死。“
林砚愣了好一会儿。
温泉的残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岩石上溅出细微的声响。远处传来夜枭的低鸣,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温热的笑意。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他在心里问。
“什么?“
“这叫在乎一个人。“
灵豆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砚开始担心它是不是真的死机了,正要开口试探,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我检索了'在乎'的定义。词典解释是'在意、关心'。但我感受到的……比这两个词重。我无法准确描述。“
“那就别描述。“林砚在心里说,“感受着就行。“
“……好。“
这个“好“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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