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警笛】
到他手里,就变成了受保护的证据。韩卫国再想拦截,就来不及了。”
“好。”陈远站起来,“现在就走。”
“现在不行。”林峰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晚上高速路口查得更严。明天清晨五点动身,走国道,绕开三个卡点。我在车上准备了一份假驾照和一副车牌,能顶一阵子。”
陈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弹壳,放在手心里握了握,又揣回口袋。
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他躺在派出所休息室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韩卫国会怎么堵他,杨振声会不会亲自出手,信能不能安全送到林峰师父手里……
窗外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拂过他的额头。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梳头发,看见他在阳台上站着,轻声说了一句:“远儿,有些路,你走了就一定要走完。不是你选择了它,是它选择了你。”
他没有回答,但那句话,像一枚钉子钉进了心里。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陈远和林峰换了一辆旧桑塔纳,驶出派出所院门,拐上通往省城的国道。车里没开收音机,也没有人说话。林峰开车,陈远坐在副驾驶,目光扫着两侧后视镜,看有没有车跟上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路上没有异常。
第三个小时,他们经过一座镇子,在路边停下来买早饭。陈远下车,买了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正要转身上车时,余光扫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
陈远没有回头。他拎着早饭,迈着平常的步子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有人。”他低声说。
林峰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在哪个位置?”
“街角,黑车,没熄火。”
林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说:“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桑塔纳猛地向前蹿出。没过几秒,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果然跟了上来。
陈远把手伸到座椅底下,摸到一把林峰提前放好的****:“他追上来了。”
“让他追。”林峰方向盘一横,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车身擦着两边的墙壁挤过去,后视镜咔一声被墙沿别断了。他不管,继续往前开,穿过胡同,又猛打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街。
黑车被卡在胡同口,进不来。司机显然不敢冒险,停在胡同口犹豫了几秒。
就这几秒,桑塔纳已经消失在清晨的街巷里。
“甩掉了?”陈远回头看了一眼。
“暂时。”林峰没有减速,继续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回国道,但换了一条更偏僻的乡道。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路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砖墙,铁门,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槐荫巷14号。
林峰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没有立刻下车。他扭头看着陈远:“我师父姓魏,叫魏国昌。你进屋之后,什么话都别多说,只把信拿出来交给他。他会给你一张手写收条,你拿了收条就走。”
“你呢?”
“我不进去了。”林峰把车钥匙拔下来,“我在这附近给你望风。万一有人摸过来,我提前给你打暗号——三声喇叭。”
陈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到铁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人斑,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久经磨砺的刀。
“找谁?”老人问。
“找我爸的故人。”陈远说,“带一样东西,交给魏老。”
老人打量了他几秒,拉开门:“进来。”
院子里很静。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只空杯,像是知道有人要来,早就备好了。老人走到桌前坐下,示意陈远也坐。
“东西呢?”
陈远没有坐下。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封泛黄的牛皮信封,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
老人接过信封,眯起眼睛看了看火漆上的名字——韩卫国。他没有急于拆开,而是先在手里掂了掂,像在感受那封信的重量。然后,他撕开封口,掏出信纸,凑到阳光下,一页一页地看完。
整个过程,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老人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纸平整地叠好,重新装回信封。他抬头看着陈远,问:“你父亲叫什么?”
“陈国栋。”
老人点了点头:“三十年前,雪山那次任务的锅,是他背的?”
“是。”
老人又沉默了一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叹息,也有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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