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混战
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结盟网试图吞噬织线,但黄道婆的经纬交织绵绵不绝、无懈可击。欧洲的铁血秩序与宇宙的经纬法则在毫厘之间死死咬住。
正在这时,特斯拉的最后一击朝着俾斯麦射了过来。赵高急忙摊开掌心,放出了掌中鹿。但是,迎面而来的电磁脉冲中没有文字,无法改写其内容。它只能把鹿角当作一次性的刻录面,用双角上截住几个最强的频段,吸收后再放出反脉冲作为反击。三处离散的峰值被吸收和消化,鹿角也随之被烧白。最后,来自特斯拉体内保存的地球腔体节拍,7.83赫兹的频率穿过鹿角,鹿角从分叉处逐段粉碎。赵高瘫倒,频率余波折向右翼,撞入了高仙芝的葱岭雪幡。
就在赵高释放掌中鹿拯救俾斯麦的同时,王阳明将良心镜对准了俾斯麦胸口。镜面上浮出被俾斯麦一生铁血政策碾碎的人:萨多瓦战役中牺牲的奥地利士兵,勒芒战役中阵亡的法国士兵,被监禁和劳役的德国工人……权杖内部那道从铁血结盟网展开时便一直亮着的暗红纹路由明转暗。王阳明的良知剑在鞘里震了三次,第三次剑身弹出一寸,剑光扫过权杖,杖身自下而上开裂、上面暗红纹路逐寸熄灭。权杖碎了,王阳明收剑。黄道婆的织线松开,没有在俾斯麦皮肤上留下痕迹。
右翼,高仙芝和王莽对李广和李白。高仙芝双手摇起葱岭雪幡,王莽手托五龙玉玺矗立在漫天飞雪中,十二柄巨大的寒冰币刀在身后的空中排成一列。币刀的刀面仍保留各自不同的名目与币值。二人摆下雪幡冰刀阵。
李广携弓入阵。
王莽高喊:“压!金错刀!”第一枚冰刀劈向李广。李广一箭贯穿刀身,币刃裂成三段。箭比冰硬,更比王莽的货币硬。
“压!小泉直一!”
“压!大布黄千!”
“压!国宝金匮直万!”
三把冰刀同时斩向李广。李白的青天月溢出三滴将进酒,飞入雪幡冰刀阵。酒滴沿着冰晶缝隙渗开,三枚冰刀随即融化成水。
这时,特斯拉释放的电磁脉冲余波撞进了雪幡。雪幡上的雪晶排列全部被打乱,在剧烈震颤中喷出最后一场暴雪。青天月酒气蒸腾,化成无数酒滴,全部注入了李广的箭筒。箭矢黄焰腾起,火舌高涨。李广射出十支箭矢,箭矢没有分化成漫天箭雨,而是暴涨数倍后化成火箭,射向剩下的八把高悬的冰刀、高仙芝和王莽。火箭蒸发了冰刀,也融化了高仙芝和王莽。葱岭的积雪与十余年反复改易币制留下的十二道冰影,随着主人一并消失。
葱岭雪幡的细雪和冰刀的碎片全部穿入了李广的胸腔,那里还沉淀着李白的将进酒和特斯拉的电磁脉冲余波。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把弓弦拉开了半寸。石化从双膝沿战袍上行,直至覆住白发。
李广弓弦的余震尚未散尽,杰斐逊五人已经数清了本轮天空上暗下去名字的数目:十八。规则需要二十个死者,还差两个。而此时,俾斯麦的权杖刚刚碎裂,赵高的掌中鹿已然成灰,战术不言自明。
五人同时动了起来:羊皮纸射出一道绵柔的黄光,在空中与明夷待访录发射的白光缠绕在了一起。同时,贞德的判焰从手中飞向两道缠绕的光芒,裹着黄白两光,将二者捻成一道黄白融合的光带,边缘隐隐泛着红光。丘吉尔左手的雪茄还燃着,另一只手在胸口摆成V字形,用力向空中一推。V字穿过费城的光芒、绍兴的文字和鲁昂的火焰,印在了三人合力打造的光带之上。荆轲跃起,把徐夫人匕首刺入光带。匕首从七寸延展成六尺长刃,在他的俯冲中依次贯穿了俾斯麦与赵高的胸膛。五人动作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第五轮结束。死亡二十人,累计死亡八十五人,剩余十五人。”
竞技场上空,二十个人的光圈暗下,分别是:吕不韦、冯道、布鲁图斯、洛克菲勒、鱼玄机、康德、梵高、苏格拉底、米开朗琪罗、唐伯虎、李清照、达尔文、六祖慧能、福泽谕吉、特斯拉、高仙芝、王莽、李广、赵高、俾斯麦。
“暴君和鹰犬都死了,书也写完了。”黄宗羲说。他抽出书脊的最后一根麻线,书页散了。
“生前的暴君死了,复活后的暴君也死了,匕首没用了。”荆轲双手折断徐夫人匕首,把刃尖朝竞技场上空掷去。匕首碎成光,他身体随后开始消散。
“骗过我的暴君死了,没骗过我的暴君也死了。神在哪里?”圣女贞德张开双掌,判焰的火苗分化成了内外两层:外层替她烧掉别人替神说过的谎;内层帮她照见自己愿意承担的判断。外层火焰熄灭时,铠甲空落在地面上。
“暴君死了,但不是以我喜欢的方式。”丘吉尔最后举起V形手势,雪茄的火星暗了下去,身体与雪茄一起化灰。
杰斐逊看着四人离去,默默不语。
“自杀不在游戏规则之内。”神再一次发声。
竞技场上空,四个人的光圈暗了下去,分别是:丘吉尔、黄宗羲、圣女贞德、荆轲。
还有十一个人的光圈亮着,分别是:杰斐逊、李白、黄道婆、王阳明、张衡、沈括、苏小小、南丁格尔、贝多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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