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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刀上沾着无数亡魂的血。他不会善罢甘休。“
苟鸭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阴契簿,借着月光翻看。簿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从师父开始,到马王爷、秤砣李、金三刀、庞涓、伊尹之后、三十六名殉葬工匠……无数个名字,无数笔债,无数个安息的亡魂。这些名字不是债,是力量——是补秤人三千年来积攒的力量,是亡魂得以安息的证明。
“下一站,去哪里?“冰轮问道。
苟鸭合上阴契簿,右眼望向黄河上游的方向。吞眼玉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他能感觉到,上游的方向,还有几处古冢的封印正在松动,其中一处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去渭水源头。“苟鸭迈步走向小船,“那里还有一座古墓,是当年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河冢',封印着黄河最大的水煞。如果那座墓破了,黄河会改道,两岸千里变成泽国。“
众人上船,王老汉撑起竹篙,小船驶入黄河水道,顺流而上。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还活着“的苟鸭。他看着那些镜子中的自己,想起了倒影墓里的那句谚语:“胜者立碑,败者立镜。“但他既不是胜者,也不是败者,他只是一个补秤人——给亡魂立镜,给贪心者立碑,给黄河两岸的生灵,一个太平的机会。
船行渐远,黄河入海口的风涛渐渐消失在身后。前方,还有六十三座古墓,六十三段等待被安息的故事,六十三笔等待被结清的阴债。但苟鸭不再觉得沉重,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同伴,有了师父,有了地契,有了玉璧,有了守护黄河两岸的力量。补秤人的路,还很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最后一笔债结清,直到最后一缕亡魂安息。
牧野有谚:“胜者立碑,败者立镜。“而补秤人,既不为胜者立碑,也不让败者立镜——他只给亡魂一个安息的机会,给贪心者一个偿还的机会,给黄河两岸的生灵,一个太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