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一个字都没有
多大工夫。”
“一个人肯费这么大工夫。”
“是因为他心里知道一样。”
“知道什么。”
“知道这些事是要出事的。”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他从第一天就在准备今天。”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靠窗那个警员把手里的笔转了半圈。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他说。
这一句问完,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能问出答案的话。
“这一样我答不了。”陈九斤说。
“我只知道我自己那一样。”
“我进那栋楼的第七天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还是在那儿待了三百零五天。”
“知道,跟不干,是两样。”
“中间隔着的东西,每个人不一样。”
“我那一样是一张缴费单。”
“他那一样是什么,我不知道。”
“这一样说明不了他有罪。”苏丽娟说。
“防备不是罪。”
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
“我知道。”
“所以我不拿它当证据。”
“我拿它当另一样。”
“当什么。”
“他断得这么干净。”
“好处是没有人能咬他。”
“坏处是——”
“没有人欠他。”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
“这四年他从没让任何人替他担过一次事。”
“没有人替他签过字,没有人替他挨过一次打,没有人因为他进过二楼。”
“所以今天,也没有一个人因为欠他,肯替他扛。”
“他把自己摘干净了。”
“摘干净的意思是:跟谁都不连着。”
“跟谁都不连着的人,跑起来最快。”
“可他跑到第三天、第十天、第三十天。”
“他得吃饭,得住,得有人替他拿一样东西。”
“到那时候,他能找的人只剩一种。”
苏丽娟把手里那九页放下了。
“往下说。”
“那边塌了。”
“园区没了,账房那间屋没了。”
“十七个签过字的人,落网了多少,各位手上有数。”
“他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样:他手上没有东西了。”
“他名下什么也没有。”
“四年不签一个字,好处坏处是一样的。”
“他要活下去,就得找一个人。”
“找谁。”
“找一个跟他有关系。”
“可这关系不在任何一张纸上的人。”
“那种关系只有一样。”
“哪一样。”
“家里人。”
苏丽娟站起来了。
她走到墙那边,又走回来。
“他有家里人么。”
“这个我不知道。”
“我在那边四年——”
十二点十七分。
“不对。”
“我在那边三百零五天。”
“这三百零五天里头,我跟他见过十几回。”
“加起来说过大概六个钟头的话。”
“那六个钟头里头。”
“他没有提过一回家里的事。”
“一回也没有。”
“别人提么。”苏丽娟说。
“提。”
“那间屋里那几个,一开口就是家里。”
“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住院,谁家盖房子。”
“在那种地方,说家里是最安全的话题。”
“说家里不得罪人,也不用动脑子。”
“所以人人都说。”
“他不说。”
“他坐在那儿听。”
“他还接话。”
“接的是什么。”
“接的是问句。”
“他问人家孩子念几年级,问人家老人哪个医院。”
“他一直在问。”
“他一次也没有答。”
会议室里有人把这一句记下来了。
“一个人几年不提家里。”
“有两样可能。”
“一样是:没有家。”
“还有一样是:有。”
“而且很在乎。”
苏丽娟对着门外说了一句。
有人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她转过身。
“这一条我们去查。”
“查户籍,查亲属,查五年前那一笔出境记录挂着的所有关系。”
“要几天。”
“不好说。”
“他要是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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