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从来没签过一个字
透明袋往灯底下挪了半寸。
她低头,眼睛离袋子大概二十公分。
下午五点三十八分。
“零一七。”
苏丽娟低头看那个袋子。
她把袋子翻过来看第三张。
她看了很久。
“找着了。”
“右下角。”
“零一七。”
“这个号是什么意思。”那个技术员问。
“我不敢说全。”
“我只说我能想到的那一样。”
“印好的东西编号,一般是按次序编的。”
“零一七的意思八成是:这是第十七份。”
“在我前头,有十六个人签过同样的四张纸。”
“加上我,十七个。”
会议室里有人把这三个数字写下来了。
“十七个都是楼头。”那个技术员说。
“不一定。”陈九斤说。
“这一样我没有验过。”
“我只知道我是十七。”
“我不知道一到十六是谁。”
“可我知道一样:这十七份纸,不是一天发完的。”
“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印好的。”
“印好放着,用一份发一份。”
“发到第十七份的时候,头一份已经放了不知道多久。”
“园区四年。”
“十七份。”
“平均下来,一年四份上下。”
“这十七份纸是同一套。”
“同一套纸,是同一批印的。”
“同一批印的,是一个人拿去印的。”
“印回来以后,是一个人收着,一份一份发的。”
“印的人是谁,我不知道。”
“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
“那天递给我的那个人,不是印的也不是发的。”
“他是拿过来的。”
“可有一样我知道。”
“这四张纸不是一个人临时想出来的。”
“这是一套。”
“一套东西,得有人定。”
“定的人不一定签字。”
“可定的人,一定看过。”
“看过了才印。”
“为什么一定看过。”靠窗那个警员说。
“因为这四张纸上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我干过三年催收,看过的合同、协议、告知书不下一千份。”
“外头那些纸上,总有几句没用的。”
“客套话,重复的,写了也不管事的。”
“这四张纸上一句都没有。”
“四张纸,条款只在第三张上,一共十一条。”
“十一条,每一条都咬着一样东西。”
“这不是一个跑腿的能写出来的。”
“写这个的人,知道往后要拿它干什么。”
六点十六分。
“印错一个字,十七份都得重印。”
“所以我今天提这四张纸。”
“不是因为它压我。”
“是因为在座各位手上,这是唯一一样能往上够的东西。”
“别的都断在传话那一层。”
“这一样不传。”
“这一样是印在纸上的。”
“印刷得有厂子。”
“厂子得有底稿。”
“底稿得有人送去。”
“送去的时候,得有人付钱。”
“这四样里头,只要有一样留下了记录。”
“那就不是传话了。”
会议室里有人把笔重新拿起来了。
苏丽娟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那个透明袋拿起来。
她对着灯举了一下。
她看的是第三张。
“另外十六份在哪儿。”她说。
“我不知道。”
“那边那间屋里有一个铁柜。”
“我见过那个柜子。”
“我没有见过里头。”
“那个柜子现在在哪儿,各位比我清楚。”
“柜子什么样。”
“铁的,两开门,灰的。”
“靠东墙,跟墙之间大概留了一拳。”
“锁是挂在外头的,铜的。”
“钥匙不在墙上挂着。”
“我在那间屋六个钟头,没有见过谁开过它。”
苏丽娟转过头。
她对那个技术员说了一句。
技术员站起来出去了。
她把那个袋子放回桌上。
她这一回放得很轻。
“陈九斤。”
“在。”
“你签字那天。”
“这四张纸上,除了印的和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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