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我把他的原话背了一遍


字都不打算说。

    而且他挑的这个数是最安全的一个——擦地那天楼道里干活的有七个,他要是报七,那七个人今天全都得被记住。

    他报四。

    四件事,不是四个人。有人可能做了两件,有人可能只是站在那儿没动。

    这个数说出去,蔡三平知道他知道;四百个人听见的,是一个对不上任何人的数字。

    陈九斤把手放下。

    “三哥,我不是来跟您对数的。”他说,“我是来说另一件事的。”

    “说。”

    “规矩上有一条,第四条:打人要报备。”

    “可是规矩上没有一条说,关人要写理由。”

    “这三天,我的名字在登记本上是空的。写着‘三零七八,禁闭’,后面没有事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阮玉兰。

    “阮姐可以翻。”

    阮玉兰没有等蔡三平吩咐。

    她把登记本翻到那一页,转过来,让前面几排的人能看见。

    那一页上确实有一行。编号,禁闭,日期。

    事由那一栏是空的。

    “我要求补上。”陈九斤说。

    “补什么。”

    “补上真的。”

    大厅里又安静了。

    “您要是补‘搜出手机’,我认。”陈九斤说,“往后再有人床底下搜出东西,也照这条办。”

    “您要是补别的,那也写清楚。”

    “反正得有一行字。”

    他停了一下。

    “三哥,规矩上有的,我认。规矩上没有的,谁都可以说是理由。今天可以是手机,明天可以是别的。”

    “这栋楼里四百个人,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哪一条。”

    蔡三平坐在台阶上,把搪瓷缸端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

    那缸子放了一早上,水是凉的。他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他还是把那口咽了下去。

    喝完他把缸子放回脚边,站了起来。

    “阮玉兰。”

    “三哥。”

    “三零七八那一行,事由栏。”

    他顿了一下。

    “写:床下违禁。三日。”

    阮玉兰低头写。

    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前面三排都能听见。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

    蔡三平往台阶上走了一级,回过身,面对着四百个人。

    “往后关人,都写。”他说。

    “谁的名字进禁闭,事由那一栏就得有字。没字的,不作数。”

    他说完这一句,四百个人里有一片很轻的响动。

    不是说话,是几百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下肩膀、换了一下脚的那种响动。

    这一条比他们想的要大。

    在这栋楼里,人可以被打,可以被关,可以被送去二楼。这些没有变。

    变的是:从今天起,关一个人,得先写下为什么。

    写下来的东西可以被翻。可以被人拿去跟别的东西对。可以在很久以后被一个陌生人念出来。

    四百个人里大概只有几个人当场想明白了这一层。

    其余的人只是觉得,今天早上这一场,跟以往不太一样。

    蔡三平低头看着陈九斤。

    “你还有事?”

    “没有了。”

    “那我有一件。”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

    “三号楼的梅姐要人。”

    大厅里几个老员工的头抬起来了。

    “要三个。她点了名,其中一个是你。”

    蔡三平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你去不去?”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但四百个人的注意力全在这三个字上。

    三号楼是园区业绩最好的楼。去三号楼意味着不用再扫楼道、不用再点人、不用再跟着段虎跑腿。

    也意味着离开这栋楼。

    陈九斤站在楼梯前面,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阮玉兰。她已经把登记本合上了,正低头把笔套上。

    他看了一眼方阵。四百个人,第三排空着一个位置,那是他刚才站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刚进这栋楼的第一天。

    那天他站在这个大厅里,四百个人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也没有一个人看他。

    今天他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楼梯前面,站着说了五分钟的话。

    这五分钟里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替蔡三平说话。

    “三哥,”他说,“我能问一句吗。”

    “问。”

    “梅姐点名要三个,另外两个是谁?”

    蔡三平把那张纸又展开看了一眼。

    “三零七六,”他说,“三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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