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禁闭室的墙很干净
是没有一个人敢留。
陈九斤在黑暗里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后背贴着的那面墙忽然变得很凉。
他在墙角蹲了下来。
墙角是两面墙相交的地方,离门最远,从门缝那点光照不到。
他用右手食指的指甲,在离地面大概一尺高的地方,很轻地划了一下。
指甲划在水泥上,声音很轻,也很涩。
划完他用手指摸了摸。
有一道印,很浅,不用手摸看不出来。
他又划了两下,沿着同一道。
第三下划完,那道印能摸出来了。
一道竖的,一寸多长。
他把手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划这一下。
他不认识后面还会被关进来的人。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摸这个墙角。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三面墙上有一道印了。
在这之前是零道。
时间在这间屋里过得很奇怪。
他没有钟,也看不见天。
他试过数数,数到一千二百多就乱了。
他改了个办法。
他开始数门缝下经过的脚步。
外面那条道是从一号楼后门通到食堂的,一天到晚有人走。
一开始他分不清,后来分清了。
一种是拖着走的,鞋底不离地,那是干杂役的老人。
一种是两只脚落地不一样重的,右脚重左脚轻——他知道那是谁。
一种是很急的,一路小跑,跑过去以后过一会儿又跑回来,这种是跑腿的新人。
还有一种,是两个人并排走,脚步声一快一慢,快的那个总要停半步等慢的。
他还数了另一样东西。
送饭。
一天两顿,从门缝底下推进来一个铝饭盒。
第一天两顿,第二天两顿。
推饭盒的那双手,第一天和第二天不是同一个人——第一天推得很随意,饭盒撞在门上响了一下;第二天推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推进来的位置偏右,正好在他坐的那一侧。
第二天晚上那一顿,饭盒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他摸到的时候先以为是纸。
摸清楚以后不是纸,是一小块布,叠成方形,塞在饭盒和地面之间。
布是干的。里面裹着两片药。
他把布重新叠好,把药含在嘴里,就着饭咽了下去。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谢。
在这儿说谢是害人。
他把这几种在心里编了号。
第一趟经过的是拖着走的。
第二趟是跑的。
第三趟是并排的两个。
第四趟又是拖着走的,跟第一趟同一双鞋——他听得出来,那双鞋左脚拖得比右脚重。
第五趟,第六趟。
数到第七趟的时候,他坐直了。
第七趟那双脚,走到门口,停了。
不是路过。
它停在离门大概半米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陈九斤没有出声。
他把耳朵贴到门底下那条缝上。
外面那双鞋没有动。
一分钟。
两分钟。
那双鞋的主人就站在那儿,不敲门,不说话,也不走。
从门缝里看,能看见地上那一小片光被两只鞋的影子切掉了一块。
那两只鞋的鞋头朝着门。
陈九斤看着那两块影子。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两只鞋,鞋头之间的距离比正常站立要宽一点,右脚比左脚往前半个鞋位。
那不是站着等人的姿势。
那是站着挡门的姿势。
他在三零七门口见过一次。
那天段虎带人进屋收入场费,段豹就是这么站的——两脚一前一后,身子微侧,把整个门口占住。
现在这个人站在禁闭室门外,用同一个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
只是这一次,门在他和陈九斤中间。
他挡的不是里面的人出去。
是外面的人进来。
那两块影子在门缝里停了很久。
久到陈九斤的耳朵贴在地上贴得发麻。
然后影子动了。
不是走开,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半步很宽。
半步以后,另一双鞋的影子出现在门缝里,从右边走过来,走到门前。
那双鞋的鞋头是圆的,鞋帮上有一道泥印。
它在门口停了两秒。
然后陈九斤听见锁扣被人拨了一下。
没有开。
拨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那双圆头鞋往后退,退到门缝看不见的地方,脚步声往一号楼那边去了。
第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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