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打完再问是什么意思


我明天就还’的时候是真是假。”

    “猜错了没事,猜对了有奖金。”

    “猜多了就顺嘴。”

    他说完抬起头。

    “那天你把手在裤子上擦了,说完‘我最讲道理’就擦的。我一看那个动作,嘴就顺出来了。顺完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蔡三平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六秒。

    “外头有人托我照应你。”他说。

    【我看看他慌不慌。】

    这一句最难。

    前两句是威胁,威胁听着难受,但不难应付。这一句是甜的。

    甜的那一句要是接错了,就等于告诉对方:外头还有人惦记你。

    陈九斤把眼睛抬起来,很平地看着他。

    “不可能。”他说。

    “为什么不可能。”

    “我出来那天跟家里说去广东。”陈九斤说,“登记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我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

    “三哥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登记那位。他那天在我名字后头画了个圈。”

    蔡三平没有立刻说话。

    他信了一半。

    信的那一半是:这个人确实是干催收的,说话的路数、看人的地方、那种把话往回收的分寸,装不出来。

    不信的那一半是:光凭一个擦手的动作,猜不出那么整的一句话。

    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想不出别的解释的时候,一个人只能在两条路里选一条:要么现在就把这个人废掉,要么先用着,边用边看。

    废掉一个能背四十七个人名字的人,太亏。

    蔡三平的手指在膝盖上那张纸边上敲了两下。

    他把纸拿起来,重新按原来的折痕折。

    折了四次,折成很小的一块。

    折的时候他动作很轻,怕折断似的。

    他把纸递过来。

    陈九斤伸出两只手去接。

    他接过来,当着蔡三平的面,把纸捏了捏,捏平那两道被段虎捏出来的褶,然后塞回领口,塞进内衣口袋。

    纸的边角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洇软了一小块。

    “行了。”蔡三平说,“你回去。”

    陈九斤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蔡三平在后面开了口。

    “三零七八。”

    “三哥。”

    “你知道我为什么关那两个人三天,回来还让他们干活吗。”

    “不知道。”

    “我这人,打完再问。”蔡三平说,“打完了再问是谁干的。是谁干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四十几个人看见我打了。”

    他把烟按在窗台上。

    按了两下才灭。

    “明天开始,你跟着虎子跑跑腿。”

    陈九斤停了半秒。

    “跑什么腿。”

    “送东西,取东西,点点人。”蔡三平说,“你不是记性好吗。记性好的人干这个不亏。”

    “行。”

    陈九斤没有立刻往外走。

    “三哥。”

    “嗯。”

    “我这个月的表在哪儿。”

    蔡三平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怕垫底。”

    “我怕。”

    蔡三平笑了一声。

    “跑腿的挂在我账上。”他说,“表上照贴,名字照有。”

    “但垫底那张单子报上去的时候,跑腿的不报。”

    陈九斤站着没动。

    杂物间里另外三个人也没有动。段虎的手还插在裤兜里。

    “报到什么时候。”

    “报到我不想用你为止。”

    蔡三平把两只手撑在长条凳上,往后靠了靠。

    “三零七八,你听清楚。这不是我给你的。”

    “这是我借你的。”

    陈九斤点了点头。

    “借的要还。”他说。

    “你知道就行。”

    段虎在门口“嗤”了一声。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那个动作跟蔡三平的一模一样。

    陈九斤走到门口。

    段豹站在墙边。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过道让开。

    跟前天晚上那半步一样宽。

    陈九斤走出去,走过一段没有灯的走廊,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

    他把手伸进领口,把那张纸摸出来。

    纸还是那张纸。折痕还是原来的折痕。

    只是右下角那个红章,被人的手指压过之后,边缘有一小块洇开了。

    他把纸重新塞回去。

    塞完他站在楼梯口,把这一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蔡三平说了三句假话。三句他都听见了。

    三句里,他一句都没有拆穿。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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