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们能告诉他他是谁吗


玉茹看着他。

    “抹得掉的东西是名字。”

    “抹不掉的是手上那点习惯。”

    “那第三样呢。”

    温良没有立刻答。

    “第三样是那三下。”

    “那三下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岑玉茹说。

    十点十三分。

    她把腿上那个包又打开了。

    她没有拿本子出来。

    她把手放在包里,停了一会儿,又把手拿出来了。

    “温老师。”

    “您说。”

    “我知道那三下是什么。”

    温良看着她。

    “我儿子也这么敲。”

    面店里没有人说话。

    老板在柜台后头擦碗,没有往这边看。

    “陆明?”

    “陆明。”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敲的。”

    “我不知道。”

    岑玉茹把手放在桌上。

    “我第一次注意到是他高三那年。”

    “做完题,笔一放,右手在桌上敲三下。”

    “我问过他,他说什么。”

    “他说是他们班主任教的。”

    温良的手停住了。

    “老范教的。”

    “他说是班主任教的。”

    “教的什么。”

    “教的是:把最后一遍检查做完,再放笔。”

    岑玉茹把手指并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跟刚才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敲三下,是三样:数对了没有,单位写了没有,名字填了没有。”

    “敲完三下才算完。”

    十点十九分。

    温良看着桌面。

    “这是老范教的。”

    “教给全班的。”

    “那一年那个班五十三个人。”

    温良把手放在桌上。

    “刚才那个人,也是那五十三个里的。”

    “可他不在名册上。”

    “不在。”

    “不在四十二个人里头。”

    “不在。”

    “不在您那第二本上。”

    “也不在。”

    “可他手上有老范教的那三下。”

    岑玉茹坐在那儿。

    她的手放在桌上,两只手叠着。

    十点二十四分。

    “温老师。”

    “您说。”

    “他自己不知道那三下是什么。”

    “不知道。”

    “他刚才说他从小就这样。”

    “他说了。”

    “他还说没有人教过他。”

    “他没有说谎。”

    温良说得很平常。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敲。”

    “因为他敲那三下的时候,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敲。”

    温良把手抬起来。

    “想过的东西会忘。”

    “没想过就做的东西,忘不掉。”

    “抹得掉名字。”

    “抹不掉手上的习惯。”

    面店里安静下来。

    柜台后头老板还在擦碗。

    门外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由近到远。

    十点三十分。

    岑玉茹一直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那两只叠着的手。

    她抬起头。

    “那我们现在能告诉他,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