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抱进来两只手,抱出去一只


“这一行她改过。”

    “划掉的那一行写的是‘其邻居告知’,改的那一行写的是‘其本人二〇二五年三月四日面谈’。”

    “意思是她先听了邻居说,后来自己找到人了,回来把这一条改了。”

    “复印件上看得出划掉的那一行吗。”

    戴眼镜那位翻了翻手边那份复印件。

    “看得出有一道杠。”

    “看得出底下原来写的是什么吗。”

    “看不出。”

    “原件上看得出。”温良说。

    两点三十二分。

    “第二样:这上头有笔的颜色。”

    “同一页上有两三种颜色,说明她不是一次写完的。”

    “哪一条是第一次记的,哪一条是后来补的,颜色分得开。”

    “复印下来全是黑的。”

    “第三样。”

    他把那一沓翻到最后。

    “最后四页是汇总,汇总那一页的背面有铅笔算的草稿。”

    “加了三遍,三遍的数一样。”

    “复印件上没有背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记录的那位一直在记。

    “温老师。”

    “您说。”

    “你把这一份交上来,对你没有好处。”

    “这一份上头写的四十二个人的下场,是拿来说明‘温良走的是同一条路’的。”

    戴眼镜那位把复印件放下。

    “你交原件,只会让这份东西更硬。”

    两点三十七分。

    温良点了一下头。

    “对。”

    “那你为什么交。”

    “因为你们手上那份不全。”

    他把那一沓重新装回牛皮纸袋。

    “材料要是不全,查出来的结论就是错的。”

    “错的结论对谁都没好处。”

    戴眼镜那位把那个纸袋接过去。

    他没有立刻放下。

    “这一份交上去以后就归档了,短时间还不了你。”

    “我知道。”

    “你不是说过你在找这四十二个人。”

    “找。”

    温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名单我抄了一份。”

    “什么时候抄的。”

    “十一月十四号那天晚上。”

    “她把袋子给我的当天。”

    “为什么当天就抄。”

    温良把那个小本子收回去。

    “因为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我的东西,早晚要还。”

    “早晚要还的,我得先抄下来。”

    两点四十二分。

    第六样。

    温良从箱子最底下拿出来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袋子里是两半纸。

    一共六页,从中间撕开,每一页都断成两半。

    戴眼镜那位接过去看。

    “这是什么。”

    “《二百天公开执行表》,编号五十四。”

    “昨天你说过你撕过。”戴眼镜那位说。

    “十一月十五号——”

    温良停了一下。

    “不对。”

    “十二月一号上午第二节课,我当着五十三个人撕的。”

    “撕的是我自己那一份。”

    “为什么撕。”

    “因为那份表里头有一条额度分法。”

    “分法说:退回的学生退回来的东西,会回到我手上。”

    “也就是说,这个班上的学生退得越多,我手上的余量越多。”

    温良把手放在桌上。

    “全班五十三个人里头,只有一个人在那件事上是净得利的。”

    “是我。”

    “所以我当着他们撕了自己那一份,跟他们说了这句话。”

    “撕完呢。”

    “撕完我没有扔。”

    温良往那个透明文件袋一指。

    “我把两半对齐叠好,放进讲台抽屉。”

    “今天拿来了。”

    两点四十七分。

    戴眼镜那位把那六页两半在桌上摊开。

    他一页一页对齐,拼成完整的六页。

    撕开那道口子是竖着的,从上到下,六页的断口都能对上。

    拼完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伸手去碰中间那道缝。

    两点五十二分。

    “清点。”

    两位工作人员开始清点。

    账本一页一页翻,四十一份自愿书一份一份数,照片十四张按顺序编号,那两页正反面复印一份,牛皮纸袋里四十六页从头数到尾,撕开的六页拼好以后拍照。

    清点用了四十分钟。

    三点三十二分,严崇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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