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面这一项,不在议程上


里没有别的题’——那就成了我自己证我自己。”

    第四排那位点了一下头,往后靠回去了。

    “第三条,我打了十一通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没有翻开。

    “六个学校资历最长的数学老师,加上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先生。有一通是打错的,转到了人家后勤。剩下十通,没有一个人说见过这道题。”

    他把本子放在讲台上。

    “三条路,全是空的。”

    第二排有个人往后靠了一下,跟旁边那位说:

    “不可能。”

    他没有压嗓子,前后三四排都听见了。

    温良看向那个方向。

    “这位老师说不可能。”

    台下静了一下。

    “我同意。”

    第二排那位抬起头。

    “我查完那天晚上,我自己坐在那间会议室里,也觉得不可能。”温良说,“一道进了联考卷子的题,二十二道里排在第十九位,压轴前面那一道。这样一道题居然找不着来处——我要是坐在下头听人这么说,我头一个不信。”

    他把两只手放在讲台边上。

    “所以今天我把三样东西带来了。”

    他指了一下报告厅门口那张摆签到表的桌子。

    “第一样,那四百二十七道题的清单,编号都在。第二样,十年真题里我停下来细看那十九道的册次和页码。第三样,那十一通电话的时间、打给谁、说了什么,我一通一通记的,有一通打错了我也记了。”

    “这三样现在就在门口那张桌上。散会谁想拿谁拿,不用跟我说。”

    “你不怕人拿去挑你的错。”第二排那位说。

    “我等的就是有人挑我的错。”温良说,“我一个人查了九个钟头,得出一个‘查无来源’。这句话分量太重,我一个人扛不动。”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这时候把手抬起来了。他手里捏着一支笔,会议材料的背面写满了字。

    “我做出来了。”

    台下有几个人转头看他。

    “您用了多久。”温良说。

    “十九分钟。”老教师说,“我从你上来就开始做的。答案是——”

    “您先别说。”温良说,“底下还有没做完的。”

    老教师把笔放下了。

    “这题好。”他说,“它不难,可它逼你先想清楚一件事再动手。现在的孩子最缺这个。”

    “老师,我插一句。”温良说。

    “你说。”

    “这道题我做了两天半。”

    报告厅里有人抬起头。

    “我在市教研室那天晚上看了三分钟,没动笔。”温良说,“回去我做了两天半才做出来。”

    他把手放在讲台上。

    “而且不算数。那份原卷后头有参考答案,我做到第二天下午看了一眼答案,剩下的是照着倒推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我自己想,没想出来。”温良说。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各位讲这道题多好。”温良说,“它出得好不好,各位比我会看,刚才这位老师十九分钟就做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要问一句话。”

    他从讲台后头走出来半步。

    台下有人把腿上的包又放回了地上。

    “在座各位,有谁出过这道题。”

    问完他就不说了。

    他没有补一句“请举手”,也没有说“不方便的话会后找我也行”,什么都没有加。他站在台上,两只手放在身前,等着。

    报告厅上头那排空调在响。这个报告厅有点旧,空调出风口的塑料片松了一片,风一过去就“嗒”一下,隔七八秒响一次。

    之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

    第一个七八秒。

    第二个。

    第三个。

    坐在最前排一直低头看手机那位,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腿上,抬起头。

    会务那个年轻姑娘本来在数签到表上的人数,数到一半停了,回过头看台上。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从题干上抬起眼,往台下前后左右扫了一圈,又转回去看屏幕。

    第四个。

    第五个。

    有人换了个坐姿,皮椅子发出一声。

    温良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他不看任何一个人的脸,他看着报告厅后头墙上那块空白。

    第六个。

    第七个。

    **台侧边,一名教研员低下头去看自己手里的议程单,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第八个。

    第九个。

    二十七秒的时候,最后一排靠右边,一把椅子往后蹭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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