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问的是数字


,是一个平均分。”

    他把手指在本子上那一行下头划过去。

    “‘你们那五十三个’——这个说法是把五十三个人一个一个数出来的。他问的不是那个班怎么样,他问的是那五十三个人,一个一个,现在都到哪一步了。”

    武大军把手从挡杆上拿开。

    “你这三条推出来,是什么。”

    温良把本子翻过来,写在第三行底下。

    “第一条:他没问证据,说明他不用我说服。”

    “第二条:他没问那是什么,说明他知道那是什么。”

    “第三条:他问的是我们那五十三个人现在到哪一步,说明——”

    他停了一下。

    “说明他关心的不是这件事真不真。”

    “那他关心什么。”

    “他关心这件事成不成。”

    前头的车开始动了。武大军松了刹车,跟着往前挪了两个车身,到路口又停住。红灯。

    “把本子给我。”

    温良把本子递过去。武大军拿在手里看,那三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第二行的最后两个字都快出到边上去了。

    他看了很久。

    “我给你挑个毛病。”

    “您挑。”

    “他知道那是什么,不一定是他自己知道的。”武大军说,“你这半年在学校里闹的动静不小。教务处、年级组、家委会,还有你那间屋子,一个礼拜二十几个孩子往那儿跑。这些事往上报一句话的功夫。”

    温良接过本子。

    “您是说,有人先跟他说过。”

    “教研室跟学校是常来常往的。”武大军说,“老曹上礼拜跟你说别查了,他要是往上头知会一声呢。你今天摆的那些,人家早听过一遍了,所以人家不惊讶,也不问你这是什么。”

    温良把本子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三行字。

    “这一条我驳不掉。”他说。

    “你驳不掉。”

    “我驳不掉。”温良说,“我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他今天以前一句都没听说过。”

    他把笔拿起来,在第一行上头划了一道,又在第二行上头划了一道。

    “那这两条就塌了。”

    “两条都塌?”

    “两条都塌。”温良说,“第一条是他没问证据,第二条是他没问那是什么。这两条讲的都是同一样: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可能是别人塞给他的,跟他自己没关系。”

    “那你还剩几条。”

    “一条。”

    武大军把车又往前挪了半个身子。

    “一条你也敢往下想。”

    “一条够了。”温良说。

    他把笔尖点在第三行上。

    “前两条说的是他知不知道。第三条说的是他想要什么。”

    他把本子转过去一点。

    “知不知道,可以是别人给他的。”温良说,“想要什么,只能是他自己的。”

    武大军没有说话。

    “今天那间屋里,就算所有的事他早都听过一遍,那句话也还是他自己挑出来问的。”温良说,“他可以问‘你这个方法准不准’,可以问‘你打算怎么办’,可以问‘你要不要我们出面’。这三样问哪一样都合适。”

    “他一样都没问。”

    “他问的是那五十三个人现在到哪一步。”温良说,“这句话是他自己挑的。”

    他把划掉的那两行又看了一遍,在旁边补了三个字:塌两条。

    “温良。”

    “嗯。”

    “你这是猜的。”

    “是猜的。”温良说。

    他把本子接回来,在那三行底下又写了两个字,写完他自己看了一眼。

    那两个字是:猜的。

    “我给它标上。”他说,“这上头没有一样是他说出来的。他今天一句表态的话都没有。我这三条,全是从他没问什么里头推的。人不说话的时候,你从‘他没说什么’里头能推出一百样来,一百样里头有九十九样是假的。”

    “那你还写。”

    “写下来我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想的。”温良说,“将来要是证明我错了,我能回头看看是哪一步走岔的。”

    绿灯。车往前开了半条街,又堵住。

    武大军一直没说话。他过了两个路口才开口。

    “可是我觉得你猜对了。”

    温良转过头。

    “我在市里开了十几年的会。”武大军说,“上头的人有几种。一种是压根不听,你说什么他都在看手机。一种是听,听完了跟你讲一堆道理,讲完把你送出来。还有一种,是他从头到尾不表态,最后问你一个具体的数。”

    “最后这一种是什么。”

    “最后这一种,”武大军说,“是他心里已经有一个秤了。他等着你把东西往上头放。”

    温良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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