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记着这个点,三天


钟过去了就没了。”温良说。

    “骂他,一会儿也能骂。”

    “送医院,一会儿也能送。”

    “这一分钟不写,往后三天都没法算。”

    他转过身。

    “杜小满。”

    “……嗯。”

    “把你本子拿出来。”

    “从现在起,我说一句你记一句。”

    “记什么。”

    “记他的样子。”

    “每隔五分钟记一次。”

    “记他能不能看见,看见多少,眼睛什么样,说话清不清楚。”

    “一条都别漏。”

    周砚这时候还站着。

    他没有倒,也没有捂脸。

    他就站在课桌边上,左手垂在身侧。

    “我还好。”他说。

    “怎么好。”温良问。

    “能看见。”

    “看见什么。”

    “您。”

    “桌子。”

    “灯。”

    “八点十二。”杜小满在记。

    “能看见,说话清楚。”

    “你为什么这么干。”

    问这句的是韩雪。

    她还站在周砚旁边,手上那包纸巾还捏着,没有拆开。

    “你疯了吗。”

    “我没疯。”

    “那你为什么。”

    周砚看着她。

    “你上礼拜一举手了。”

    “……什么。”

    “老师问谁知道后头的事,你举手了。”

    “你举着没放。”

    “那又怎么样。”

    “举了以后呢。”

    韩雪没有答。

    “举了以后我们还是坐在这屋里写作业。”周砚说。

    “三个月,我查了四十七页。”

    “老师查了半年,查出来一个墓、一盒笔、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查出来的每一样都在纸上。”

    “纸上的东西我们都会查了。”

    “可有一样,从头到尾没有人碰过。”

    “哪一样。”杜小满问。

    周砚抬起了左手。

    那个圈在手背上,红的,很清楚。

    “人。”

    屋里没有人说话。

    “老师有一条规矩。”周砚说。

    “不拿人试。”

    “这条规矩是对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它不对。”

    “可它挡住了一样东西。”

    “挡住什么。”

    “挡住了没人知道人身上有没有。”

    他把左手放下了。

    “您不会画。”

    “您一辈子都不会画。”

    “您宁可少知道一样,也不会拿人试。”

    “所以只能我画。”

    “八点十六。”杜小满说。

    “还是能看见,说话清楚。”

    她记完这一条,笔停在纸上。

    “老师。”

    “他刚才说什么。”

    温良没有回答她。

    他走到周砚跟前。

    “坐下。”

    周砚坐在了那个塑料凳上。

    “把手伸出来。”

    周砚把左手伸出来。

    温良低头看那个圈。

    圈画得不太圆,右下角有一处收得急了。

    圈里是那三个字,五十二,周砚。

    字是他自己写的,写得很正。

    “你看见什么了。”温良问。

    “看见了。”

    “看见什么。”

    周砚这时候笑了一下。

    那是屋里二十六个人第一次看见他笑。

    “跟纸上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纸上是一个数。”

    “人身上不是数。”

    “那是什么。”

    周砚张了张嘴。

    他没有说出来。

    “……老师。”

    “说。”

    “灯是不是灭了。”

    屋里的灯没有灭。

    那盏四十瓦的白炽灯从房顶垂下来,罩子是搪瓷的,边上磕掉一块。

    它一直亮着。

    杜小满看了一眼天花板,又低头看本子。

    她的手抖了一下,笔在纸上划出一道。

    “八点十九。”她说。

    她的声音很小。

    “开始看不见了。”

    韩雪把那包纸巾扔了。

    她两只手去扶周砚的肩膀。

    “送医院。”她说。

    “送医院!”

    “不去。”周砚说。

    “你——”

    “去了也说不出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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