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不能让老二也走不出来


搭在孩子背上,可是不拍了。

    “还有一样。”温良说。

    “什么。”

    “翻过来的时候,纸朝着咱们两个。”

    “不朝别人。”

    他们走到墙根底下。

    那儿有一块水泥台,是五金铺子平常放货的地方。

    台上落着灰,温良用袖子扫了两下。

    两个人背对着巷子,面朝墙。

    写的时候都很快。

    岑玉茹写了三个字,写完把纸扣在台面上,手压着。

    温良也写了三个字,也扣上。

    “翻吧。”

    两只手同时动。

    两张纸翻过来的时候,纸角碰了一下。

    台上落着的那点灰被带起来一点。

    巷子里的人只看见两个人同时低了一下头。

    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温良没有说话。

    岑玉茹也没有。

    择菜的女人这一回把整个盆推到了一边。

    二楼晾衣服的那个人,手举着一件衣服,举了很久没往竹竿上挂。

    大概过了十几秒。

    岑玉茹伸手,把温良那张纸也拿了过去。

    她把两张并排放在水泥台上。

    看了一会儿,她把自己那张收起来,把温良那张也收起来。

    然后她说了一句。

    “那是我大儿子。”

    温良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我明白”。

    没有说“节哀”。

    也没有伸手。

    他只说了两句。

    “第七个。”

    “他一直在这张纸上。”

    岑玉茹把那两张纸对折了一次。

    对折完她没有立刻收。

    她又对折了一次。

    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捏在手心里。

    “陆明。”她说。

    “大的叫陆明,小的叫陆铁生。”

    “差三岁。”

    她说这两句的时候声音没有变。

    跟刚才说“那两百万是我让加的”一个调子。

    “三年前,他也在(7)班。”

    “教物理的是曹永年。”

    “我大儿子是物理课代表。”

    “每天中午给他送作业本。”

    温良这时候把手插进了口袋。

    那个动作很轻,没有人注意到。

    “您那年在哪儿。”她问。

    “江北二中。”

    “那您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岑玉茹把手心那个方块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问您一件事,您可以不答。”

    “您问。”

    “那一箱笔。”

    温良没有动。

    “两年前十一月,校友会送到学校的那一箱。”

    “您在账上看见过,何先生跟我说了。”

    “看见过。”

    “您想知道那一箱是哪儿来的。”

    “想知道。”

    “我告诉您。”

    她说得很快,像是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三年前六月以后,我托了很多人打听。”

    “打听什么都听不出来。”

    “学校的人一个个都说不记得,说没这回事。”

    “后来有个人跟我说了一句。”

    “说那一届(7)班,用的红笔跟别的班不一样。”

    “谁说的。”

    “记不清了。”

    “我一年见几百个人。”

    “这句话我记得,说这句话的人我记不得。”

    温良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这件事他这半年遇到过二十几回。

    “我不信这个。”岑玉茹说。

    “笔就是笔。”

    “我做生意二十年,我不信这个。”

    “可我还是捐了。”

    “一年一箱。”

    “捐了三年。”

    “为什么。”

    “万一呢。”

    巷子里那个孩子这时候哭了一声。

    抱着他的女人赶紧拍了两下,又晃了晃。

    岑玉茹等那声哭过去了才接着说。

    “三年,三箱。”

    “每一箱我都亲自经手。”

    “别的东西我让何先生办,这个我自己办。”

    “账您也看了。”

    “日子对不上的那一笔,是我经的手。”

    “那笔我说不清楚。”

    “不是不肯说,是我真说不清楚。”

    “那一箱笔从哪儿进的。”温良问。

    “一个厂子。”

    “那厂子是我们家一个远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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