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张卡换过手
杜小满母亲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那团纸巾里,肩膀抖了一下。
老何把自己面前那杯水推了过去。
曹永年把老花镜摘了。
他用衬衫下摆擦了擦,戴回去。
“第三句呢。”
“第三句我不答。”温良说。
“为什么。”
“因为第三句不是判断,是建议。”
温良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您建议压下去。我不同意。”
“但那是您和我的分歧,不是事实问题。”
“事实问题只有两句:折痕从背面来,折痕在写字之前。”
“这两句,何老师、罗老师、武老师昨天都当场看过。”
老何点了点头。
小罗把自己那本监考记录翻开,推到桌子中间。
“我昨天补写了三行。”他说,“也签了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做记录的文书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温良转过头,看着做记录那位。
“麻烦您。”
“……啊?”
“会议记录上,事件定性那一栏。”
温良说:
“粗心两个字,改成待查。”
“写进记录。”
文书没有立刻动笔。
她抬起头,看了曹永年一眼。
曹永年在看桌上那三张卡。
他看了很久。
“那就按待查办。”
文书这才落笔。
她写“待”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写完“查”字又停了一下,然后才把这一行补完。
写完她把记录本转过来,推到曹永年面前。
曹永年拿起笔。
他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然后他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推。
推给了武大军。
“老武,你签。”
“我签?”
“年级组挂的号,你签。”
武大军把记录本拉过来。
他没有立刻签。
他把那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手指顺着一行一行往下。
看完他才拧开笔帽,签了名,压了日期。
曹永年的笔一直握在手里。
从头到尾,他没有在那一页上写过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温良说。
“说。”
“杜小满上礼拜五的周测。”
“那张卡现在是证据,不进阅卷。”
“不进阅卷,她这一科就是零分。”
“年级排名她掉了四十七名。”
温良看着曹永年。
“可这张卡不是她折的。”
“那你要怎么样。”
“重考。”
“重考?”
“年级组有备用卷。”温良说,“每次统考都留一套,锁在资料室,三年没动过。”
“我要她用备用卷单独考一次,成绩替换掉这次的零分。”
“不加分,不减分。就是把她那两个小时还给她。”
曹永年皱起眉。
“单独重考,这个要走流程。”
“流程我查过。”温良说,“《教学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因非学生本人原因导致答卷无效的,可安排补考,成绩计入原次统考。”
“第三十九条。”
他停了一下。
“您念,还是我念。”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是小罗,笑完他自己赶紧把嘴闭上了。
曹永年看了他一眼。
“备用卷谁监考。”曹永年说。
“何老师。”温良说。
“何老师十九年监考,从没出过事。而且这件事他从头在场。”
“我可以。”老何说。
“那就这么办。”
曹永年把手里那支笔终于放下了。
“文书,这一条也记上。”
杜小满母亲这时候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手在工装外套上擦了擦。
“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温良说。
“那我谢谁啊。”
“谢您孩子。”
温良说:
“这两张卡是我在五十三张里头翻出来的。我能翻出来,是因为她九月底给过我一张她自己画的纸。”
“上头有她的字。”
“我拿那张纸对的姓名栏。”
杜小满母亲愣住了。
“她……她画的什么纸啊?”
“您回去别问她。”温良说,“这件事我自己跟她说。”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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