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记得我签过这张条


 武大军伸出食指,在那道折痕上从左往右摸了一遍。

    摸完他摸了物证卡上那一道。

    “……一样的。”

    “都是凸的。”

    “现在我说第二件事。”

    温良把杜小满那张卡拿起来,举到台灯底下。

    “何老师,您看这道折痕跟字的关系。”

    老何眯起眼睛。

    “什么关系。”

    “折痕穿过第几行。”

    “……穿过姓名栏底下那一行。”

    “那一行有字吗。”

    “有。”

    “字压在折痕上,还是折痕压在字上。”

    老何把卡拿过去。

    他举了很久。

    举到胳膊都放下去一次,又抬起来。

    “字压在折痕上。”

    他说:

    “墨在上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

    有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小罗“啊”了一声。

    “墨在上头,”温良说,“意思就是——”

    “先有折痕。”武大军说。

    “对。”

    “先有折痕,后有字。”

    温良把卡放回桌上。

    “这道折痕不是考完折的。”

    “是这张卡还是空白的时候,就折上去的。”

    武大军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有说话。

    老何把两张卡放下,退了半步。

    小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那……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有人在发卡以前做了记号。”老何说。

    “对。”温良说。

    “做完记号,这两张卡就能在五十三张里头认出来。”

    “至于认出来以后干了什么,我今天不说。”

    “我今天只说一件事——”

    他把三张卡在桌上摆成一排。

    “谁碰得着还没发下去的卡。”

    “年级统考的答题卡,”温良说,“流程是这样的:”

    “教务处按班分装,密封。”

    “考前二十分钟,各班派一个学生到年级组资料室领,签收。”

    “学生把袋子送到考场,交给监考。”

    “监考拆封,发卡。”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从分装到发卡,中间碰过这摞卡的,一共三个人。”

    “第一个,教务处分装的人。”

    “第二个,去领卡的学生。”

    “第三个,拆封发卡的监考。”

    老何举了一下手。

    “第三个是我。”

    “我知道。”温良说,“所以我今天当着您说。”

    “那我先说一句。”老何把自己那本监考记录翻开,“上礼拜五那场,我拆封的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二,拆完我就开始发,发到最后一排是十三点五十七。”

    “中间我回过一次讲台。”

    小罗接了一句:

    “我当时确实回头拿过粉笔。”

    他自己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我是说,那五分钟我没一直看着他。”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老何合上记录本。

    “小罗,你这话说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温良说。

    “你是在说,这五分钟里,讲台上那摞卡,没有一个人一直盯着。”

    小罗点了点头。

    温良转向武大军。

    “武老师。”

    “嗯。”

    “五十三个人,能折出这道痕的只有三个。”

    武大军把老花镜摘了,放在桌上。

    “第一个,教务处的人。第二个,领卡的学生。第三个,老何。”

    “对。”

    “老何我信。”武大军说,“他在这儿十九年。”

    “我也信。”温良说,“可是信不算证据。我要的是这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下来。”

    “教务处那边我去问。”武大军说。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张便条纸,写了几行字,签上名。

    “这件事我在年级组挂号。”

    “从今天起它有编号了,谁想按下去,得先解释编号。”

    他把便条推过来。

    “那个学生呢。”老何说,“领卡的那个。”

    “签收单在资料室。”武大军说。

    “我去。”温良说。

    年级组资料室在走廊尽头。

    管资料的老师把十月十七号那一沓签收单从档案夹里翻出来,一张一张往下找。

    “高三……(5)班……(6)班……”

    “(7)班。”

    他把那张抽出来,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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