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砚请喝茶




    温良没有答。

    “你那支笔,九月一号是满的。”

    “今天呢。”

    温良把红笔插回上衣口袋。

    “还够。”

    “够几遍。”

    “……”

    “三遍。”周砚说。

    “我上个月在楼梯上问过你一次。你那天没答我,可你回办公室以后把笔举起来对着光看了。”

    “三楼往下数第二个窗户,从教学楼后面那条路上看得见。”

    温良没有说话。

    “五十三个人,一遍五十三个圈。”周砚说。

    “三遍就是一百五十九个。”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号。离六月七号还有二百二十六天。”

    “二百二十六天,三遍。”

    他把文件夹放回书包。

    “你打算怎么分。”

    温良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这个我自己算。”

    “好。”

    周砚站起来了。

    他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压在自己那个杯子底下。

    “茶我请。”

    “你的那杯没喝。”

    “凉了。”周砚说,“下次我早点约。”

    他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收银台那儿他停下了。

    温良还坐在窗边。

    桌上五十三张便签摊了半张桌子,那张写着“周砚”两个字、圈里什么都没有的茶单压在最边上。

    “对了。”

    周砚没有回头。

    “我记忆里,没有你。”

    温良抬起头。

    “我们班上辈子的班主任,”周砚说,“我想不起来长什么样。”

    “不是模糊。是没有。就像那个位置上从来没站过人。”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自己忘了。”

    他这才转过身。

    隔着半个茶馆,他看着温良。

    “直到九月一号,我看见你。”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人走了。

    温良坐在窗边没有动。

    他面前那杯茶一口没喝,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滑到了底。

    他伸手把那张茶单拿过来,翻到背面。

    “周砚”两个字。

    外头一个红圈。

    圈里是空的。

    他把茶单放下。

    刚才那三行字他没有念出来。

    周砚看不见那三行字。周砚这辈子都看不见。

    周砚手里那张七月十八号画完的表上,他自己那一行后面是 1。

    他到今天还以为,那个 1 是他自己的。

    上辈子他走出来了。

    这辈子,他跟另外四十二个人写的是同样的四个字。

    温良坐在窗边,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三遍。

    三遍以后他把它收起来了。

    他没有追出去。

    他又把周砚留在桌上那半张纸拿起来——文件夹周砚带走了,可最上面那张表格底下压着的一张,他忘了收。

    那是一张更小的纸,巴掌大,边缘毛的。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不是数字。

    “找到那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