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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蓝嫦留在通道口空地上的气味分子在空气中飘散的轨迹。

    它追踪着那条轨迹。蓝嫦的味道——蛊母血脉的味道,混合着陆砚的异血和换命仪式残留的蛊王气息——像一条发光的线,在黑暗的雨林里延伸,穿过灌木丛,绕过巨石,沿着山脊往西走。王蛊的成千上万只眼睛盯着那条线,像一个人盯着一条在雪地上延伸的血迹,不急不缓,稳稳地跟在后面。

    它不饿。王蛊不需要进食——它被炼制出来的时候就被改造了消化系统,靠吸收空气中的湿气和土壤里的矿物质就能维持生命。它追踪蓝嫦不是为了吃她,是为了完成金蛊堂的命令——金蛊堂的坛主用一种特殊的蛊笛驯化了它,让它听从指令,去找到蛊母后人,把她活着带回来。

    但王蛊有自己的想法。它身上的眼睛里,有一部分是金蛊堂的蛊虫——那些被塞进它甲壳缝隙里、和肉块长在一起的小虫子,每一只都是金蛊堂的监视器,把王蛊看到的一切传回给坛主。但还有一部分眼睛是它自己的——在炼制过程中,一千只活人饲养的蛊虫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些保留了独立的意识,它们嵌在王蛊的身体里,像无数个小小的灵魂,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

    其中一只眼睛,看到了竖井。

    不是用视觉——竖井被岩石和泥土封着,从地面上看不到。但那只眼睛能“感觉“到,像蝙蝠用超声波感知障碍物一样,它发出了一种极低频率的震动,震动波穿过岩层,反射回来,在它的意识里形成了一幅三维图像——竖井、藤台、通道、阶梯、法阵、还有法阵中央那个被符文锁链钉住的男人。

    王蛊停下了。

    它的身体在山脊上停了下来,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转向竖井的方向。它“看“到了陆砚——被困在黑暗里,意识清醒,心跳稳定,体内封印着完整的蛊王本源。它“看“到了法阵——傣文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张电网,把那个男人锁得死死的。它“看“到了血线——那些从法阵延伸出来的、干涸但还残留着生命力的血线,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铺满了整条路,一直延伸到蓝嫦的脚下。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金蛊堂的监视蛊虫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转身了。

    不是继续追踪蓝嫦。是转过身,朝着竖井的方向,开始往回爬。它的身体在山脊上笨重地调转方向,暗绿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黄色的黏液滴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成千上万只眼睛盯着竖井的方向,像一支军队盯着一座堡垒。

    它要的不是蓝嫦。

    金蛊堂的坛主以为王蛊会去追蛊母后人,以为抓住蓝嫦就能控制蛊王本源。但他们错了。王蛊在炼制过程中吞噬了一千只蛊虫,其中有一些是金蛊堂从百蛊城偷出来的古蛊,带着召法龙时代的记忆碎片。王蛊知道蛊王本源的真正位置——不在蓝嫦体内,不在任何蛊母后人身上,而在那个被封印在法阵里的男人身体里。

    它要去那里。去法阵中央,去那个男人面前,去蛊王本源的源头。

    金蛊堂的监视蛊虫在它甲壳缝隙里疯狂地传递信号,把王蛊转向的消息传回给坛主。但王蛊不在乎。它继续往回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竖井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暗中,陆砚感觉到了。

    那根弦的震动变了。蓝嫦在移动,在往西走,脚步很慢但很稳,岩吞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心跳频率一前一后,像两把琴在合奏。他们正在离开,正在往血泉的方向走,正在走向他找到的那条出路。

    但还有另一根弦。

    不是蓝嫦的。是一根更粗、更重、更黑暗的弦,从竖井方向垂下来,像一条黑色的蟒蛇,顺着通道、阶梯、法阵,一直延伸到他面前,然后——缠上了他的脚踝。

    陆砚在黑暗中“看“到了它。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像在黑暗的水底看见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深处游上来,带着成千上万只眼睛的反光,带着腐烂水果的甜腥味,带着一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纯粹的饥饿感。

    王蛊。

    它来了。不是追蓝嫦。是冲他来的。它知道蛊王本源在他体内,知道封印的位置,知道法阵的结构,知道怎么找到他。它正在从竖井里往下爬,正在穿过通道,正在沿着阶梯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甲壳摩擦岩壁的声音,每一只眼睛都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陆砚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感觉不到拳头,但他知道自己在做这个动作。他重新砌起了那道大坝,把蛊王分身的力量锁得死死的,不给王蛊任何可乘之机。但大坝在颤抖——王蛊的气息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从阶梯方向涌过来,冲击着封印的墙壁,冲击着符文锁链,冲击着那道大坝的每一块砖。

    他不能让王蛊靠近法阵。不能让这头怪物碰到他的身体,不能让它接触到蛊王本源,不能让它把封印撕开一个口子。蓝嫦还在路上,她需要时间——几个小时,甚至一天,才能找到血泉,才能完成仪式,才能从外面打开封印。在这之前,他必须守住这座黑暗的牢房,守住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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