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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根突然断了,露出一片开阔的泥潭。泥潭中央,半截巨大的金属残骸斜插在泥里,机翼断裂,尾翼翘在半空,上面布满了红锈和藤蔓。

    “是那架飞机。”吴三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C-47运输机,二战时期坠毁在这里的。”

    三人加快脚步,踩着树根跳到飞机残骸旁边。机身侧面有一个巨大的破洞,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出来的。吴三响用手电照进去,机舱里一片狼藉,散落着锈蚀的伞包、弹药箱和一些白骨。在机舱的最深处,靠着内壁,嵌着一具半人高的玉棺。

    玉棺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傣族纹饰,棺盖上趴着一只巨大的飞蛾,翅膀展开,足有脸盆那么大,翅膀上的鳞粉在光柱里泛着幽蓝的光。

    “尸蛾。”蓝嫦倒吸一口凉气,“王妃的守棺虫。”

    仿佛听见了声音,那只巨大的尸蛾缓缓抬起头,复眼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红光。它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振翅声,然后猛地朝三人扑了过来。

    陆砚拔出五四式,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在密闭的机舱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响。子弹打在尸蛾身上,溅起一团蓝色的鳞粉,但没打穿,尸蛾只是晃了一下,继续扑来。

    “没用的,它翅膀上的鳞粉能挡子弹!”蓝嫦大喊,同时从医疗箱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拧开,朝尸蛾扔过去。

    玻璃瓶砸在尸蛾身上碎裂开来,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液体溅到尸蛾翅膀上,瞬间冒出白烟,尸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翅膀上的鳞粉大片脱落,它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雄黄酒加硫磺,专门克尸蛾。”蓝嫦喘着气说。

    陆砚收起枪,三人慢慢靠近玉棺。棺盖没有合严,留着一道缝隙。陆砚用手电照进去,棺中躺着一具女尸,穿着古老的傣族王妃服饰,面容安详,皮肤竟然还有弹性,不像死了几百年的样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嘴里是蛊王的心芽。”蓝嫦低声说,“王妃吞了它,用自己的身体养着,等我来取。”

    “取出来会怎样?”陆砚问。

    “王妃会死。蛊王会醒。”蓝嫦看着玉棺里的女尸,眼神复杂,“但她早就该死了。是蛊王的心芽吊着她一口气,等了这么多年。”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变得滚烫,镯子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光。玉棺里的女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皮竟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全是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蓝嫦。

    女尸的嘴张得更大了,一团暗红色的东西从她喉咙里慢慢爬出来,像一只巨大的蚕,但身上长满了细密的腿,像蝎子又像蜈蚣,在玉棺里蠕动着。

    蓝嫦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血滴落在银镯上。银镯上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一道微光射向玉棺。棺里的怪物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弹,直扑蓝嫦的面门。

    陆砚眼疾手快,一把将蓝嫦拉开,怪物擦着她的脸飞过去,撞在机舱壁上,粘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认你了。”吴三响举着手电照着那只怪物,“蛊王的心芽,认主。”

    蓝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怪物的爪子划出一道血痕,但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她走到机舱壁前,伸出手,那只怪物竟然主动爬到了她的掌心。它在她手心里蜷缩成一团,暗红色的外壳慢慢褪去,露出里面嫩红的肉身,像一只刚出生的蚕宝宝,但仔细看,肉身里隐约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跳动。

    “它饿了。”蓝嫦说,“十八年了,它一直在等。”

    陆砚看着她掌心的那只东西,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岩龙老人说的话,想起蓝嫦手腕上的银镯,想起她说的那句“怕自己变成怪物”。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机舱外的沼泽里,那些白色的卵开始大面积孵化,无数细小的蛭虫从泥潭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飞机残骸涌来。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食人藤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藤蔓缠上飞机残骸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藤棺醒了。”吴三响脸色大变,“它感应到蛊王心芽找到了主人,要收笼了!”

    “我们得走!”陆砚拉起蓝嫦,三人朝着机舱的破洞往外冲。

    刚冲出机舱,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整片沼泽已经被红色的藤蔓覆盖,藤蔓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封死。藤蔓之间,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轮廓从地底缓缓升起——那是一座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城,悬在半空,藤条像钢筋一样交错缠绕,构成城墙、塔楼、墓道的形状。每一根藤条上,都长满了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血色的光。

    百蛊城,活着的蛊笼,终于现出了真身。

    而他们的脚下,地面正在开裂。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沼泽中央延伸过来,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股腥热的风从地底喷涌而出,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陆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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