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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藤棺的须根。”吴三响终于把那截藤条拿起来,指尖轻轻摩挲倒刺,“藤棺不是死物,是个活笼子。召法龙没死,他把自己炼成了蛊王,一只介于虫和兽之间的东西,能读人心,辨贪善。这藤条就是它的触须,闻到活人的血气,就会生长。”
“所以有人从缅甸给我寄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知道你在找你爸,也知道你爸当年进了那片林子。”吴三响把藤条放回桌上,“而且,你爸的小分队,恐怕不是被境外武装打掉的。”
陆砚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什么?”
“是喂了那口藤棺。”吴三响一字一顿,“十八年前那支小分队,很可能就是蛊王苏醒前,最后一道引子。”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雨声从门外渗进来,哗哗地响。陆砚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十八年来压在心底的那点侥幸,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战死的,是烈士,是英雄。可如果吴三响说的是真的,那父亲可能还活着,被困在那座活着的坟墓里,被藤蔓缠绕,被蛊虫啃噬,等了十八年。
“我要去。”陆砚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板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知道那地方有多险?”吴三响也站了起来,“血色雨林里,除了食人藤,还有沼泽、瘴气、毒虫。二战的时候一架美军运输机坠在那里,残骸里嵌着一具土司的玉棺,棺里是召法龙最宠爱的王妃,尸身不腐,嘴里能吐出漫天尸蛾。更深处是一座悬棺墓城,墓道不是石头砌的,是藤编的,会随着活人的心跳开合。你心里越怕,越贪,藤门就关得越快,把人活活夹死在里面。”
“我当过侦察兵。”
“侦察兵顶个屁用!”吴三响猛地拍了桌子,茶具跳了起来,“那不是战场,是蛊笼!你那些战术动作、野外生存,在那片林子里全是废的。你知道进去的人怎么死的吗?不是被怪物咬死的,是被自己吓死的。藤门一合,你脑子里所有怕的东西,全都会变成真的。”
陆砚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吴三响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他转身从博古架最顶层取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黑沉沉的*****,还有三个弹匣。
“我当年在边防团的时候,你爸教我拆枪,我教他认古物。这把枪是他留给我的,说万一哪天他回不来,让我交给你。”吴三响把枪推过去,“会用吧?”
陆砚拿起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又装上,动作干净利落。
“还有一个人,你得见见。”吴三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方言,挂断,“昆明来的,蓝嫦。她外婆是当年百蛊城祭典上,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活人祭。她手里有东西,能帮我们。”
“我们?”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吴三响冷笑一声,“我在这老街蹲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爸的事,我也有份。”
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铺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积起水洼,倒映着老街两旁昏黄的路灯。陆砚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桌上那截血色藤条,突然觉得,十八年的等待,终于有了方向。
两个小时后,一辆沾满泥点的三菱帕杰罗驶出普洱城区,沿着214国道向无量山方向开去。陆砚开车,吴三响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算什么。后座放着一个大号登山包,里面是两人连夜收拾的装备:绳索、攀岩钩、砍刀、防毒面具、压缩干粮、净水药片,还有两把***。
车子驶入山区,公路两边的山势逐渐陡峭,雨林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潮湿、浓烈,带着腐烂树叶和野花混合的奇异气味。陆砚打开车灯,两道光柱刺破雨幕,照出前方蜿蜒的山路。
“糯干寨还要多久?”陆砚问。
“天亮之前能到。”吴三响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密林,“到了寨子先找村长,老人家姓岩,是召法龙的后人,知道进山的老路。不过他未必肯带我们进去,这些年去百蛊城的外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那就不是外人了。”陆砚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截。
后半夜,雨停了。山里的雾气升起来,白茫茫的,像一层纱裹着整片雨林。帕杰罗沿着盘山公路爬到一处垭口,吴三响让陆砚停车。
两人下车,站在路边。雾气在脚下翻滚,远处的山谷里,隐约能看见一片黑色的轮廓,那是糯干古寨的吊脚楼群。更远处,无量山的主峰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脊背上是望不到头的原始雨林。
吴三响从包里掏出一只强光手电,拧亮,光柱射向雨林深处。雾气太浓,光柱只能穿透几十米,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看见没,那边。”吴三响把光柱往左移了一点,“那片林子,颜色不对。”
陆砚顺着光柱看过去。别的树林在夜色里是深灰色,唯独那一片,泛着一种暗暗的、不健康的红,像是大片藤蔓交织在一起,吸饱了血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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