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饵。境外的人以为她能带他们找到时空之锚,但她真正的作用是——在第六十日当天,当白潮涌出来的时候,她会成为第一个被白潮吞噬的人。他们要用她的身体做实验,看看白潮的置换速度有多快、范围有多大、能不能被控制。“
孔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了沈棠说过的话——白潮不止于一日,不止于十日,不止于一年。如果境外那拨人真的用老阿妈做了实验,搞清楚了白潮的规律,他们就能利用白潮——把白潮引到他们想引的地方去。
“他们今天下午到。“黎建明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要阻止他们,得赶在他们之前到冰晶祭坛。但城门明天才开。所以你只有一条路——“
“血路。“孔武说。
“血路。“黎建明点了点头,“今天。趁白潮还没涌出来,趁境外那拨人还没到,走血路,穿过地下通道,直接到冰晶祭坛下方。明天第六十日当天,封印一松动,你从下面往上打,直接控制时空之锚。“
孔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些白色的盐晶颗粒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需要看你的碎片。“他说。
黎建明把碎片掏出来,递给他。
孔武接过碎片,翻到背面,对着晨光仔细看那幅刻痕。刻痕里的暗红色血迹在光线下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盐晶表面。他盯着那张脸——方脸,浓眉,眼角一道疤。那是他父亲。他从未见过的人,此刻正在一块盐晶碎片上朝他笑着。
他翻过碎片,正面是第三条线的最后一段——从城门旁边绕过去,穿过一片标注为“薄壳危险区“的地带,然后到达冰晶祭坛的入口。入口的符号是一个圆圈中间一只眼睛,跟沈棠速写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把碎片还给黎建明。
“路线。“黎建明说。
孔武从怀里掏出那张自己画的简易路线图——不是晶体板地图,是他在速写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用铅笔画了从营地往南到城门、再往东到风蚀湖的安全区域。他递给黎建明。
“这条线。“他指着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营地出发,贴着城墙往南,绕过那片薄壳区,到达城门。全程走在盐壳厚度两米以上的区域,不会踩穿。城门旁边的入口用血激活,你弟弟的血或者你的血都行。进去之后走地面,不要走地下。地面是活人通道,有净化机制。“
黎建明接过路线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谢谢。“他说。
孔武没有回应。他转过身,往营地方向走。走了大约十步,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弟弟在第七层朝西伸手。“他说,“他不是在叫人进去。他是在叫人不要走那条路。朝西是城门方向,但城门旁边的血路入口也在西侧。他伸手的方向是血路入口。他在警告——不要走血路。“
黎建明没有回答。
孔武继续往前走。风蚀湖方向的白雾在他身后翻滚,汞蒸气正在加速涌出,像一条白色的河流从湖面倾泻而下,顺着地面往这边流。他加快脚步,膝盖的疼痛被 adrenaline 压了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白潮之前回到营地,告诉沈棠和扎西,今天就得走血路。
不是明天。是今天。
因为境外那拨人今天下午就到,老阿妈在他们手里,黎建明已经知道了血路的存在,而白潮——白潮正在涌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黎建明还站在那块盐岩上,狐狸皮帽子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手里拿着那张路线图,正在看,然后他抬起头,朝孔武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隔着正在涌动的白雾,隔着风蚀湖的暗银色汞液,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孔武转过头,继续往营地跑。
白潮在他身后涌出来了。
不是三尺高。今天的比三尺高得多——至少一米,像一面白色的墙,从风蚀湖方向推过来,前面是气态的汞蒸气,后面跟着固态的盐晶粉末,像雪一样,但比雪重,比雪快,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在盐壳上奔腾。
孔武跑得更快了。膝盖每落地一次就疼一次,但他不敢停。白潮的速度比他快,如果跑不到城墙根下,被那东西追上——
他不想变成一具半透明的盐雕,嵌在盐壳上,永远保持奔跑的姿势。
营地已经在前面了。沈棠和扎西顿珠站在营地门口,看到他跑过来,立刻迎了上来。沈棠手里拿着那瓶酒精和刷子,扎西顿珠手里握着铁钎,两人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
“白潮!“孔武跑到营地门口,一头钻进盐木刺围起来的屏障里,“今天!现在!“
沈棠立刻把帐篷拆了,扎西顿珠把装备往背包里塞,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盐木刺的蓝光在白潮涌过来的方向上已经亮到了极限,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蓝色的光柱从木刺尖端往上冲,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道半米高的光墙。
白潮涌到了营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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