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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去。

    火堆旁边的保镖也转过了身,枪口抬了起来。

    空白脸女人站在那里,面对着四支枪口,没有动。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用嘴。声音还是那种直接从脑子里钻进来的感觉,孔武在帐篷外面听过一次。但这一次声音更大、更清晰、更近,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嗡嗡的,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现代语言的韵律。

    黎建明和那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他们听不懂那些话,但能感觉到声音里的东西——那种三千年没有停过的等待、那种被封在盐晶里不得动弹的痛苦、那种每一轮六十年都看见活人走进来又走出去的绝望。

    保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静止的盆地空气中炸开,比平时响十倍不止。子弹打在空白脸女人的胸口,但女人没有倒下。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雾,在远处的盐壳上打出了一排弹孔,盐壳碎片飞溅开来。

    保镖愣住了,又扣了一枪,又一枪,弹匣里的子弹一口气打出去了七八发,全部穿过了女人的身体,没有一发打中实体。

    因为守门人不是实体。她是盐晶和意识体的混合体,是三千年前第一批被封印的人的投影,子弹穿不透投影。

    但子弹打穿她身后的盐壳引起了另一个后果。

    那排弹孔打穿了盐壳表面一层薄薄的盐晶壳,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液态汞。

    暗银色的汞液从弹孔里渗了出来,不是流出来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沿着盐壳的裂纹往外爬,速度很快,几秒钟就爬到了保镖的脚边。

    保镖低头一看,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但已经晚了。汞液碰到了他的登山靴鞋底,立刻开始往上爬,像一只银色的蜘蛛,顺着鞋面往上爬到了脚踝。

    他尖叫了一声,开始拼命脱靴子。靴子脱下来的时候,汞液已经爬到了小腿上,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了一道暗银色的痕迹。他用手去拍,拍下来的汞液落在地上,立刻又爬了回去,重新粘在他的皮肤上。

    “别碰它!“沈棠在城墙根下急得低声喊了一句,但声音被距离吞掉了,那边听不见。

    汞液接触皮肤的地方开始变色——不是烧伤,不是腐蚀,而是皮肤下面的组织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替换。保镖的小腿上出现了一片白色的斑点,斑点迅速扩大,像霉菌一样蔓延,从脚踝一直往上,到了膝盖,到了大腿——

    三十秒。从接触到膝盖,只用了三十秒。

    保镖倒在地上了,整个人开始抽搐,嘴里吐出白沫,白沫里也带着银色的光。他的皮肤从接触点开始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像盐晶一样,但还在蠕动,还在抽搐,还没有完全死——

    “他正在被置换。“扎西顿珠的声音在发抖,“活体置换。比死人变成盐雕快得多,也痛苦得多。“

    火堆旁边的另外几个人已经吓疯了。黎建明一把抓起那块晶体板地图往怀里塞,年轻人拖着另一个保镖往后退,但退的方向是风蚀湖——往湖边退,脚下全是薄盐壳,每一步都可能踩穿。

    空白脸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们。然后她转过头,面朝城墙根的方向——面朝孔武他们藏身的位置。

    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隔着静止的白雾,隔着风蚀湖的暗银色汞液,那张空白的脸“看“了过来。

    孔武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知道她看不见——她没有眼睛。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城墙根下有三个活人的体温,三颗跳动的心脏,三股带着恐惧和决心的意识。

    她朝城墙根的方向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白色的、盐晶化的手。手指正在微微发光,琥珀色的光从指尖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苏醒。

    她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九层盐塔。塔身第七层里,那个穿着地质服的人正在看着这边,隔着两层盐晶,隔着整个盆地,两个被封在不同位置的人遥遥相对。

    守门人没有再往前走。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风蚀湖的方向,走到湖边,然后停下,站在汞液边缘,像一尊白色的雕像,面朝盐壳圣城,等着。

    火堆旁边的混乱还在继续。那个被汞液感染的保镖已经不动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半透明的白色盐雕,保持着倒地抽搐的姿势,被封在了那个瞬间。黎建明和剩下的人已经退到了远离湖边的位置,但他们的路线被盐壳裂纹挡住了,往北走是薄壳区,往南走是城墙,往东走是来时的路——但来时的路已经被白雾封住了。

    他们被困在了风蚀湖和城墙之间的三角地带,进退两难。

    “他们过不来。“扎西顿珠说,“盐壳裂纹把他们困住了。往北走会踩穿,往东走白雾里有汞蒸气,往南走——“

    “往南走是城墙。“孔武说,“城墙根下就是我们。“

    “他们如果看见我们,可能会开枪。“

    “那就让他们看见。“孔武站了起来,从城墙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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