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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会有'守门人'从城里出来,在第六十日之前巡视边界。守门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他们是第一批被封进盐里的人,三千年前的事了。他们出来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

    “为了什么?“孔武问。

    “为了找替身。找到一个活人,代替他们守门,他们自己才能回去。“

    帐篷外面,风雪中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雪地上踩了一下。很轻,很近。就在帐篷外面三米左右。

    三人谁都没有动。孔武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拉开帐篷拉链。沈棠把汽灯的光拧到了最小,帐篷里几乎陷入了黑暗。

    又一声轻响。这一次更近了,就在帐篷正门口。

    然后,帐篷外面响起了呼吸声。

    不是风声。是人的呼吸声。很轻,很慢,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呼吸声的,还有一种细微的、晶体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穿着一身盐做的衣服在雪地里站着。

    孔武屏住呼吸,用左手慢慢拉开了帐篷拉链的一小截——刚好够他把枪口伸出去。

    风雪灌了进来,带着那股金属甜腻味。他眯起眼睛,顺着枪口的方向往外看。

    帐篷门口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一身白色的、像是盐结晶一样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在风雪中微微发光。她的脸看不清,低着头,长发垂下来,头发也是白色的,像是盐霜结在了上面。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在风雪中,呼吸着。

    然后她慢慢抬起了头。

    孔武的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但他的手指没有扣下扳机。

    因为那个女人抬起头之后,他看见了她的脸。

    不是一张恐怖的脸。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中年女人的脸,眼角有皱纹,嘴唇很薄。但最让孔武浑身发冷的是——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被毁了,不是被腐蚀了,而是根本没有。眼睛的位置是平的,鼻子的位置是平的,嘴巴的位置也是平的。一张完全光滑的、空白的脸。

    和地图上那个圆圈里的人形一模一样。

    空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确实在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孔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扣到第一道火了,但他没有继续扣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扣不下去。

    那个空白脸的女人站在风雪中,面对着帐篷门口的枪口,一动不动。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用嘴——因为她没有嘴。但声音确实从她那个方向传了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穿过风雪,穿过盐壳,穿过三千年时间,直接钻进孔武的脑子里——

    “第六十日……快了……“

    “你来了……“

    “他等你很久了……“

    声音不是汉语,也不是藏语,但孔武就是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直接扎进他的太阳穴里。

    然后那个女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风雪中,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白色的痕迹,那痕迹不是雪,是盐。

    孔武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风雪里,才慢慢放下了枪。

    他的手在抖。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汽灯的光几乎熄灭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红亮。

    “她说了什么?“沈棠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孔武把枪收回来,拉上拉链,靠在帐篷壁上,闭上眼睛。

    “她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等你很久了。'“

    帐篷外面,风雪依旧。但那个呼吸声已经消失了。

    盐壳圣城在十五公里之外,静静地浮在盆地中央,等着第六十日的到来。

    而第六十日,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