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南京和上海截然不同的心情


    谷寿夫那支部队,他也头疼。

    可过了几天消息一下子变成了:

    云河坝方向,中国军队的通报,白纸黑字:全歼步兵第十一旅团,旅团长以下,无一生还。

    什么意思。

    他自己都不知道第六师团在什么地方。

    中国军队那边就通报全歼一个旅团了?

    松井不是没脾气的人,可今晚这通脾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第十军从登陆那天起,就没让他省过心。

    杭州湾偷袭,是第十军干的。

    广德郎溪抢攻,是第十军干的。如

    今谷寿夫孤军西插,一头扎进中国人的口袋里,还是第十军干的。

    柳川平助带的这路人,功劳要抢在头里,锅也要砸在最响的地方。

    这些话,他在心里骂过一百遍。

    可骂归骂,仗还在打。

    第十军再混蛋,也是半个方面军。

    可今晚,松井没心思翻旧账。他想的只有一件事:第十军是南线的左翼,左翼的主力,就是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要是真被打掉了,日军在南京以南,就再没有一支具有很强牵制力的部队。

    往后的仗,就只能和陆诚在句容正面,一条防线一条防线地磨。

    那是什么场面,松井想都不敢想。

    可救,又拿什么救?

    松井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鞋跟一下一下敲着地板。

    第九师团被李玉堂拦在方山,动不了。

    第十五军压在句容方向,那是为总攻备的刀,动一步,全盘都要跟着改。

    上海派遣军的主力全在东线,离云河坝隔着上百里。

    等赶过去,谷寿夫的骨头都凉了。

    原本多好的一盘棋。

    谷寿夫他们就是打不下当涂,老老实实在当涂方向蹲坑,就是一根钉在南京南门的钉子。中国人不敢抽兵,句容那边一吃紧,怕不是他还能抢个头功。

    现在倒好。钉子没钉进去,人先把自己钉死在云河坝了。

    副官把电话拨通,双手捧着听筒递过来。

    松井接过去,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线通了,他劈头就骂:

    "第六师团现在什么情况?你第十军在干什么!谷寿夫人呢?"

    柳川在那边支吾了一下:"司令,第六师团……已与我部失去直接联系数日。谷寿夫这次行动,并未报请军部……我们也在查。"

    "查!查什么!你不是最会抢功吗?现在第六师团被堵在云河坝,你才想起来查?我告诉你柳川平助,谷寿夫要真死在那个地方,你第一个上军事法庭!第十军要是折了,你拿什么赔?拿你的脑袋吗!"

    柳川还想辩解:"军司令官,这非我本意……是谷寿夫擅自……我并未下令让他西插……"

    "你第十军的部队,你会管不住?"松井根本不吃这一套,"谷寿夫是你的人。他打了胜仗,功是你的;他捅了窟窿,罪也是你的!"

    "混蛋!他擅自?他哪一次擅自,不是你在后面撑腰?没有你的默许,他敢把部队带走?没有你的调令,十八师团会待在当涂不动?你们第十军上下都学足了你的毛病:见功就抢,见险就退!"

    松井照着柳川平助一顿臭骂。

    走廊里的参谋们站得笔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有个刚调来的年轻参谋小声问,司令一直这样吗?旁边人狠狠用眼神止住了他。

    "我告诉你,陆军省原定要在春季再发动攻势,就是你们这班急功近利的混蛋,把整盘计划搅得稀烂!"

    柳川在那边还要说什么,松井已经不听了。

    他骂到后来,嗓音都变了。参谋们听见里头传来"砰"的一声,像是电话座机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松井站在门口,脸上涨红,眼睛突着,朝外喊:

    "给我接陆军省!我要亲自说!柳川平助这个混蛋,我要毙了他!"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低着头装作很忙。

    松井又坐回椅子上,胸口一起一伏。

    桌上的地图被他的袖子扫落了一半,挂在桌沿上,像一面垂着的破旗。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慢慢把地图卷起来。

    那边柳川被骂完,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握着嘟嘟响的话筒,半天没动。

    参谋进来送文件,看见他的脸色,又退了出去。

    他是真的慌了。

    松井这次不是光骂人。

    这位方面军司令官最近心情本就坏透了:南京久攻不下,上海那边又天天有军部要材料。第六师团是第十军的王牌。王牌全灭,这个责任,不会有人替他柳川背。

    他忽然想起谷寿夫最后发来的几封电报。

    第一封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部队正在执行奇袭计划,请军部看好了,南线这记功劳,他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