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分而歼之
的影子在塌了半边的墙上晃。谷寿夫说:"坐。"
藉井没坐。他立在那儿,问:"师团长叫我来,是为什么?"
"你先坐。"
谷寿夫指了指一只空弹药箱。
藉井慢慢坐了下去。谷寿夫自己也重新坐下,抬头看了藉井一会儿。
那一眼,让藉井心里全明白了。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不用再说什么。
果然,谷寿夫开口了:"今晚,三十六旅团从西南方向突围,向当涂转进。我准备让十一旅团留下来,接替全军后卫。你带着人,把后面所有的事顶住。我只问你能不能。"
说完,谷寿夫盯着他。藉井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把碗放到地上,立正,说:"是,师团长阁下。"
"坐下说。"
谷寿夫把他按回弹药箱上,"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现在问。"
藉井想了想,说:"十一旅团断后,守到什么时候?"谷寿夫说:"守到我让人去接你。如果没人去,你就自己拿主意。"
帐外远远响了一排枪。藉井说:"十三联队的今村,今天让人带话给我,说联队还有一半人,问我什么时候反攻。"
谷寿夫没说话。藉井说:"我回去告诉他,没有反攻了。"
谷寿夫点了点头,说:"今村是个好联队长。"
这句话已经很明白了。
藉井没有再问。油灯又跳了一下。谷寿夫的手在膝盖上按了按。
两人的目光在油灯下碰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在藉井肩头拍了一下:"你能活着回来,我到东京给你请功。回不来,你的家小,我去看。"
藉井没说话,又把腰一挺。
"去准备吧。"谷寿夫说。藉井敬了个礼,转身朝外走。
走到帐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藉井掀开帐布,走了出去。外面,天已经黑透。炮弹在天边一亮一亮,把整个云河坝照得像个梦。
他站在那儿,整了整军刀,朝自己的旅团走去。
身后,谷寿夫又把军帽拿起来,慢慢戴正。
三十六旅团的兵是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去哪?""不知道,跟着走。"队伍集合得很乱,参谋们压着嗓子喊番号。
有兵听说要往当涂走,咧了一下嘴;有兵回头朝云河坝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第六师团开始动了。
三十六旅团被安排在最外侧,沿着几条还能走人的田埂和荒沟,趁夜色向西南插去。
他们的动静不轻,几辆还能走的车推在前头。
师团部跟着走。
译电员把没发完的电报一沓一沓扔进火里。火光一窜,地图角上"云河坝"三个字黑了一下,又没了。
走不动的伤兵被留在原地。
有人抓着抬杆不松手,被掰开,塞了一句"旅团会回来接你"。
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假的。谷寿夫跟着队伍走。
他走得不快,身后跟着两个参谋和一个背电台的。
走出那片桑树林的时候,他没有回头。队伍里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的只有黑暗,还有黑暗那头一堵不肯塌的枪声。
黑流里没有人说话。偶尔有马蹄陷进烂泥,马夫压低嗓子骂一句,声音立刻被风卷走。
他们走的不是路,是田埂和荒沟拼出来的一条缝。
火光在身后,枪声在身后。
只要火光远一点,枪声远一点,人就觉得又活过来一点。
走到后半夜,队伍在一条干沟里歇了一次。没有人敢生火,只就着冷水啃了两口干粮。
十一旅团则原地收拢。
所有能用的枪都发下去。连埋在土里的坏枪也挖出来,拆了零件拼好的。
藉井把自己的指挥所设在半截炸塌的土墙后面。
他让传令兵给各大队下命令:打到最后一个人。
说完,又笑了一下:"我十一旅团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就是第六师团的脊梁。都明白吧?"
传令兵一边点头一边去传达他的命令。
士兵们把口袋里最后几粒子弹倒出来,数一遍,又装回去,像数家底。
全旅团的手榴弹也收拢起来,数了数,配给最前沿的两个中队。
有的兵把军刀抽出来擦了一遍又一遍。那刀擦得越亮,人的脸越暗。擦完,把刀放回鞘里,人靠着土墙坐下,眼睛看着南边。南边是云河坝,是他们的战场,也是他们的坟场。
藉井在阵地上走了一圈。火堆边上,兵们抬起头看他。
他没说什么,只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走完,他把几个大队长叫到土墙后面。
"今晚,三十六旅团走。我们不走。"他说。没人问为什么。几个大队长一起立正,散了。日军阵地上的火光在风里摇,把人的影子拉得时有时无。
王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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