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火的是草上飞的人马和小德子带的十几个警察。

    草上飞带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刚过晌午，他带着三十来个弟兄一路小跑经过大头岭。

    走到大头岭山口，前头的探马小鼻涕回来禀报：“大当家的，前头有十几个跳子。”

    草上飞勒住马，想了想：“围了他，别伤人，把枪卷走，送上门的嚼谷不能不吃一口。”

    手下人散开，占了两边坡，大头岭一向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草上飞在后头一棵松树底下下了马，点了根烟，抽着，等。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枪响了。

    枪声响了一阵，停下来，又打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听着就是压着打的，就跟小孩子过家门儿。

    草上飞抽完一根烟，前头来人报：“大当家的，围住了，对方把枪把子都顺过来了。”

    “县公安局的？”

    “不是，龙王镇的小德子。”

    “小德子？他跑大头岭干啥。”草上飞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走了过去，“他们能有啥好枪，我说呢，听着就跟放屁似的。”

    小德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脸埋在膝盖里。

    草上飞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笑了：“小德子？瞅瞅，这扯不扯，咋是你呀。”

    小德子抬起头，认出他来，脸更白了：“草……草上飞大当家的好。”

    “误会误会。”草上飞伸手把他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你看看，这扯不扯，打错了。高守仁呢，他咋没来？”

    “他不当警察了。”

    一个警察弟兄说：“草上飞大当家的，小德子现在是我们龙王镇的所长。”

    “是吗，恭喜啊。不打不成交。”草上飞说，“你们进山干啥来了？去省城？”

    小德子蹲在地上不说话，也不看草上飞。

    小鼻涕上去就踢了小德子一脚：“大当家的问你话呢，你他妈的聋啊！”

    小德子小声的说：“就是正常巡山。”

    “操，这又不是你们龙王镇地界，你跑这来巡啥山。”草上飞说，“骗鬼呢呀，把他们带回老营。”

    小德子一听这话就有点懵了，他忙说：“草上飞大当家的，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几年前，魏老五打你们的时候，我还没当警察呢，这些弟兄也都是新招上来的，是高所长的弟兄。”

    草上飞看着小德子：“咋说话遮遮掩掩的。实话实说，你们是来干啥的？不说，就别怪我草上飞不讲义气了。”

    小德子瞅了瞅他的弟兄们，几个弟兄就都眼巴巴看着他。

    有个警察捅了下小德子：“所长，你就和草上飞大当家的说了吧，又不是来打他的，总部这瞒着他。”

    小德子想了想说：“好，大当家的，我实话实说，我们是受赵局长的命令，出来查杨天笑的。前几天，他不是把送日本人的粮食给劫了吗，上边让好好查，弄不好要收拾他。”

    “你们确定是杨天笑干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呀，局长都掌握情况。”

    “多少粮食？”

    “二十多辆马车。”

    “多少？”草上飞大吃一惊，“二十多辆，这么多？”

    “可不，大当家，您千万别误会，我们不是冲着你们来的，真是冲着杨天笑去的。”

    草上飞看着小德子：“真的？”

    小德子举起一只手向天上一指：“我要是扒瞎，我死全家。”

    草上飞不吭声了，他看着小德子，围着他转了一圈。

    冷场了，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草上飞心里琢磨着，杨天笑这个小王八羔子成气候了呀，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粮食，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赵局长要打他，这是件好事。这小子再不按住，就要呼风唤雨了，从他第一次离开山上走的时候，草上飞就丢了面子，自己的亲侄女黄灵芝都为了 他和自己翻了脸啊，这口气到现在还憋着呢。虽然明面上杨天笑没跟他翻脸，还一口一个“老叔”的叫着，可那天分金子的时候，他布下的阵就是想干他的架势，现在有人收拾他了，多好啊。

    草上飞回头冲弟兄摆了摆手：“把枪都还给他们。”

    枪递回去了，小德子有些不敢相信，他愣愣的瞅着草上飞的人马，接枪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草上飞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小德子，小德子不敢接，草上飞直接插进他嘴里。

    “压压惊。”草上飞笑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往后，咱们再碰上了，都抬抬手。”

    说着草上飞给他点了烟。

    小德子狠狠地抽了一口，感激不尽地说：“那是肯定的了。”说着瞅着自己的十几个弟兄说，“弟兄们，都听到了吧。咱们这是打了个误会。”

    草上飞看着小德子笑了笑：“打扰了，还以为你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忙吧。”

    小德子忙说：“不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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