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适时切到城市上空。

    灰紫色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有人把整座城按进了一缸深水里。

    风从街上刮过，带着细沙和灰烬，撞在破窗上，跟那小孩在拍门似的瘆人。

    暮色压下来，楼与楼之间的阴影越来越重，最后连成一片，比从地底漫上来的黑水还黑。

    “今晚，选手们不仅要提防其他队伍，还要面对外城的不确定因素。”女解说语气压得比刚才低了不少。

    “可能是风压异常带来的结构坍塌，也可能是夜行生物。主办方不会提供任何照明支援，也没有安全区。唯一能依靠的，是选手们自己。”

    弹幕开始带上点紧张：

    【嘶——天黑了，我看这城更特么像坟了！】

    【啧啧啧，这氛围感绝了，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喘气。主办方真狠，连个安全区都不给。】

    【白天是人与人斗，晚上是人与鬼斗。(ŎдŎ；)】

    【那个……那个“诡异生物”是什么？以前比赛有过吗？我忘了。】

    【有过一次，上上届的变异夜狼群，差点把一个小国队全送走。】

    【我靠！那没夜视装备的散人怎么办？等死？】

    【散人自己选的路，死了也得认。】

    【你再说？曜也是散人，你今晚看看谁死。】

    【我压五包辣条，那个华国曜活不过今晚！】

    【呸！你哪个国家的？会不会说话？吃什么辣条？那是我华国的！[○･｀Д´･ ○]】

    夜里生存的规律，所有参赛者都知道——不要落单。

    有一堆火最好，但有了光，就等于告诉方圆几里的所有人：我在这里。

    有夜视仪的队伍是天选之子，没夜视仪的只能缩在暗处，靠听力数自己的命。

    有人找高处，有人躲进半塌的地窖，有人把整队人塞进集装箱里，只留一个喘气缝。

    外城很大，又很小。大，是一个人藏进去谁都找不到；小，是一堆火就能让三支队伍同时看见你。

    十点刚过，第一堆篝火升起来了。

    是北极熊队，他们在仓库外生了两堆火，火光把半条街照成暖红色，像从这片灰黑世界里硬凿出来的一块活气。

    十几个壮汉围坐在火边，有人抽烟，有人磨刀，有人往火上架罐头。

    他们不怕暴露，因为他们人多，而且有巡逻。营房外，四个队员各守一边，枪口对着不同方向。

    火光再亮，也没人敢轻易摸上来。

    第二堆火在美丽国队那边，他们在内城大门附近的一处断墙后扎了营。

    火不大，被他们用半截铁板遮住了光，只留一条很小的火苗。

    队员们轮流站岗，铁砧坐在火边，盯着火苗出神，像在把这一天的遭遇反反复复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泡菜国队在废墟城区一栋五层旧楼的天台上。他们没生火，所有人戴着夜视仪，像群蹲在楼顶的猫。

    大和国队更安静，剩下的四个人躲进旧港附近的一处地下管道里，连呼吸都收着。

    弹幕里有人开始数火堆：

    【北极熊点火，大明大亮，真汉子。】

    【就美丽国那样，小气吧啦的，遮遮掩掩成什么样子？往年可不是这样的哦！】

    【啊哈哈哈！笑死我，他们被偷家了呗！没了那些“公平”物资还能神气到哪去？】

    【泡菜国看来装备挺好，夜视管够，我看好这支队伍。】

    【大和国连火都不敢生，是被曜打怕了吧？】

    【这就是差别，有实力的生火，没实力的当老鼠。】

    【散人怎么办？他们没队友，又不能生火。】

    【所以散人淘汰率才高啊，一个人，在这种夜里，太难了，哎！】

    十几名散人分散在外城各处，像十几粒被撒进深海的沙。

    有人躲在一截翻倒的水泥管里，有人爬到半塌的钟楼上。他们都没有火，也没有同伴，只能把自己缩成最不重要的一小块。

    而在这片被夜色碾平的外城北边，旧港与废墟城区的交界处，一道很瘦的影子正蹲在某栋旧楼的楼顶边沿。

    那人没有生火，脸上戴着从美丽国队那得来的高级夜视仪战术目镜，半蹲着，在风里把一根旧红绳慢慢缠回手腕上。

    楼下的城很黑，可她的眼睛像是能透过那片黑，看见每一条街在呼吸。

    天更黑了。

    后半夜，风从旧港方向刮过来，带着河湾里的死水和铁腥气。

    外城的火堆烧得没之前旺了，巡逻的人也到了最疲惫的时段。

    连解说席都安静下来，两个刚换班的主持人压低声音，像怕吵醒整座城。

    弹幕却还醒着。

    【哈~凌晨三点了，我不困。(‑.‑)ｚＺ】

    【我也在等，总觉得今晚不会就这么过去。】

    【同感，那个曜还没出现呢，我心一直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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