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谦快步走进霍怀瑾的厢房，沈知砚紧随其后。

    霍怀瑾歪躺在床上，身上压着两床厚被子，眯着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听到脚步声，霍怀瑾勉强掀开一点眼皮，眼睛雾蒙蒙的没什么神采。

    “师父，含章。”他声若蚊蝇地哼唧了两声。

    沈知砚伸手一探，霍怀瑾的额头滚烫。

    陆崇谦转头看向书童阿福：“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去请大夫来？”

    阿福急得哭了：“跑了好几条街，一个郎中都请不到！今年天冷，许多考生都染了风寒，城里的郎中都不够用了！”

    霍怀瑾手指微动，虚弱道：“师父和含章离我远些，别沾染了病气……”

    陆崇谦眉头紧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我俩，赶紧闭嘴静养！”

    沈知砚环顾四周：“沈野去哪了？”

    “他帮着去更远的地方找郎中去了。”

    阿福哽咽道：“要是他也没请来大夫该怎么办呐？”

    万一霍怀瑾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别想好好活了。

    陆崇谦被哭得心烦，忍不住厉喝：“别哭了！你家公子只是感染了风寒，还没死呢！再哭就被你哭死了！”

    霍怀瑾转动眼珠发出无声的抗议。

    陆崇谦眉头紧锁，辞官前他府上还养着府医的，只是辞官后便全部遣散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沈知砚：“含章，你脚程快，你去一趟古维农府上，让你师祖赶紧想办法弄个大夫过来！”

    “好！”

    沈知砚一口答应，转身就跑。

    他一口气跑了两条街，跑得气喘吁吁才终于到了古府门口。

    沈知砚拿出拜师时古维农送自己的玉牌给门房看，门房不敢耽误，赶紧领他进了府。

    沈知砚满脑子都是霍怀瑾的病情，无心欣赏偌大的尚书府，埋头跟着小厮到了古维农书房。

    “哟？神机小郎君怎么来我府上了？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古维农嬉皮笑脸道。

    沈知砚没心思跟他耍贫嘴，语速飞快道：“师祖，我师兄霍子温得了风寒，开封府里郎中紧缺，师父让我来求你想办法弄个大夫过去。”

    古维农收起笑脸：“这个时候染了风寒？情况不妙啊，那明天还怎么去考第三场试？”

    “先别管考试了，先救我师兄要紧！”沈知砚急道。

    “你别急呀，我这不是替你师父想着嘛！想要大夫还不简单？我府上就有府医。”古维农不紧不慢道。

    “那太好了！府医在哪呢？”

    古维农摁住急躁的沈知砚：“都说了别急别急。府医只是粗通医术，算不得多高明，你师父都派你亲自来了，我不得弄个医术好一些的大夫过去？

    你师兄如今已考了两场，眼看着就剩最后一场，明日不去必然要遗憾三年。”

    沈知砚沉静下来，静静等待古维农的下文。

    “这样，你先回去，我去摇人。告诉你师父，半个时辰后，大夫会到陆府府上。”

    “多谢师祖！”沈知砚大喜，对着古维农一揖到地，扭头便回去了。

    小厮凑到古维农身边问：“老爷，不给沈公子套一辆马车送他回去吗？”

    古维农望着沈知砚奔跑的背影：“读书人就得多锻炼。科举拼的不只是脑子，还有身体。”

    沈知砚跑回家时，阿福正给霍怀瑾喂稀粥。

    沈野也回来了，他驾马跑遍了外城，还是没找到一个大夫。

    所有的郎中都提前被各个客栈请走了，今年会试正赶上化雪，严寒无比，得风寒的人不计其数，光是客栈里的病号都治不过来。

    沈知砚把古维农的话转告给陆崇谦，陆崇谦凝重的面色和缓下来，这才有心思喝一口热茶。

    霍怀瑾一碗热粥下肚，恢复了些许力气，咂吧嘴可怜兮兮地看向陆崇谦：“师父，嘴里没味，我想吃烤鸡。”

    陆崇谦摸着霍怀瑾依旧滚烫的额头，温声道：“等大夫过来给你看过病了再说，若是大夫说能吃，到时候为师马上遣人去买。”

    沈知砚喝着白粥，歇了问霍怀瑾会试的心思。

    等了半个时辰，并没有郎中上门。

    阿福站在院外望眼欲穿。

    陆崇谦扫了眼睡着的霍怀瑾，沉住气，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又苦等了半个时辰，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陆崇谦眼里逐渐浮现出焦躁之色。

    就在陆崇谦彻底失去耐心时，屋外终于响起阿福的声音：“大夫！大夫来了！”

    陆崇谦面色一松，急忙站起身去迎接，沈知砚紧随其后。

    “陆大人，来晚了，抱歉抱歉！”

    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背着药箱径直穿过垂花门，步履匆匆走入内院。

    陆崇谦借着月色看清来人，愣怔之后大喜过望：“谢院使？想不到古维农竟把您给请来了！快快快，看茶！”

    来人正是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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