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站在金匾朱门、飞檐斗拱的首饰铺面前，迟迟不敢抬脚踏进去，心里直发怵。

    她拉住沈知砚：“砚哥儿，要不算了吧，等娘回了朗山县再买首饰也不迟。”

    这地儿看着就贵呀！

    “娘，朗山县的首饰哪有开封府的好看？这边都是最时兴的款式，你戴着回村里多好看！”沈知砚劝说。

    好不容易来一趟开封，他怎么说都得给张氏置办一身首饰。

    张氏望着里头款式各异的簪子手镯，心里升起几分意动：“好吧，那就进去看看……先说好了，可不一定买。”

    沈知砚带着张氏进了面前的玉钿阁，沈有粮和沈知一则在隔壁的茶楼等待。

    进去前，沈知一把自己攒下的三十两银子全部给了沈知砚，拍拍弟弟的肩膀：“你是读书人，眼光好，给娘挑个好看的首饰。”

    进入玉钿阁，马上有伙计迎上来：“两位客官，看点什么？”

    “随便看看。”张氏吞了下口水道。

    伙计面上带笑，心里却已经对张氏的家境和财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估摸。

    身上的新衣布料不错，但没什么复杂花纹和昂贵刺绣，神态举止局促，明显是头一次来玉钿阁。

    综合自己的判断，伙计很快开始给张氏推荐合适价位的首饰。

    “夫人看看这根银簪，都是店里的老师傅打的，雕的是腊梅纹样，戴在头上最是清雅大方。”

    张氏细看了一会儿簪子，花样确实不错，簪头的梅花栩栩如生。

    “还有这对银镯，虽没有什么花样，但打磨得圆润光滑，日常佩戴很合适。”

    伙计一口气给张氏介绍了好几种，张氏一时有些纠结。

    来回看了一会儿，张氏指着最先介绍的梅花簪子问：“这根簪子多少钱？”

    伙计一看有戏，马上笑着比了个数：“二十两银子，不二价！”

    “二十两？！”张氏小声惊呼，被价格吓了一跳。

    她方才上手粗粗掂量了一下，这根簪子撑死也就一两多重，竟然卖二十两银子。

    同样重的簪子，朗山县就卖五两银子。

    虽然她买得起，但还是觉得不值。

    伙计瞧着张氏的反应，脸上笑容淡了许多，不再向她推销，眼神东张西望，已经开始物色起新的客户来。

    这时，沈知砚上前拉回了伙计的注意力。

    他对张氏说：“娘，这根簪子咱们不要。”

    张氏松了口气，她正觉得太贵不知道该挑个什么理由拒绝呢。

    谁知下一瞬沈知砚又开口了：“小哥，可否带我们去二楼看看其他首饰。”

    沈知砚逛了一圈，觉得第一层的都……一般。

    他就一个娘，要买就得给自家老娘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伙计愣住，张氏连一楼的簪子都不舍得买，这小子还想上二楼？

    二楼的物件是真正的大师打造，价格不菲，哪里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伙计正欲抬手虚拦，余光突然瞟到了沈知砚不经意间露出的银鱼袋，忍不住膝盖一软。

    伙计在玉钿阁从事多年，接待过一些达官贵人，自然知道银鱼袋意味着什么。

    “含章？”

    沈知砚正等着店小二放他上楼，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沈知砚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袁知州的长子，袁政麟。

    “辅卿兄，你怎么在这？”沈知砚上前问好。

    袁政麟笑道：“听说这家店的首饰不错，我过来看看，有合适的便给母亲和妻子买一些。”

    “辅卿兄都有媳妇了？”沈知砚诧异道。

    “当然。”袁政麟好笑道，“我都二十五了，成亲不是很正常？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倒是你师兄霍子温，要抓点紧了。”

    “辅卿兄和观澜如今住哪？”沈知砚岔开话题。

    “我和观澜住在离贡院两条街外的福来客栈。”

    提及张知几，袁政麟脸上都忍不住出现一抹异色：“观澜……真是个砍价的好手。”

    沈知砚笑笑，不置可否。

    袁政麟看到沈知砚身旁的张氏，当即了然沈知砚来此的目的，便对身旁玉钿阁的掌柜说：

    “这是我的同乡兼同窗，劳烦掌柜的引他们上二楼看一些首饰。”

    “好说！好说！”掌柜笑容满面，余光早就定格在了沈知砚腰间的银鱼袋上。

    如此年纪佩银鱼袋，不敢想不敢想。

    沈知砚上到二楼，人比一楼少了许多，但每个人都是穿金戴银的。

    案几上铺着锦缎，一个个木匣整齐排列。

    匣中尽是金钗、玉佩、美玉……每一件都做工精巧，沈知砚粗粗一扫就知道远非一楼的银饰可比。

    张氏已经完全看呆了，她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华美的首饰。

    沈知砚看到母亲呆若木鸡的模样，便自作主张地给张氏挑了几样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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