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蚀忆香褪色人、与唇间那抹血锈味
像只撒娇的猫。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寸。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沾着的泥土味,和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带着暗火气息的体温。她突然有点恍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忘了这个味道,忘了这个人的脸,忘了他每次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会忘的。”她像是回答自己,又像是回答他。
“嗯。”秦朔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马兰心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撞到他胸口的缠枝纹印子,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顺着鼻梁窜上来,让她闷哼了一声。
秦朔立刻松了力道,低头看她:“疼?”
“没事。”马兰心仰起脸。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她能看到他下巴上那排前几天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那个牙印。
“还疼吗?”她问,声音软得不像话。
秦朔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抓住她抚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不疼。”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你再咬一口,就不疼了。”
马兰心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已经红透了。她抽回手,转身去开柜子,翻出两卷新的红绳,还有几枚陈五留下的矿牌碎块。“别贫了。趁那些根没进来,我们得想办法。光躲不是办法。”
秦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一卷红绳,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
“用这个?”他晃了晃红绳。
“嗯。格桑的红绳能挡一阵,但挡不久。我们得把红绳和铜钱重新串起来,系在缸子上,像结界一样。至少能拖到天黑。”马兰心低头穿针引线,动作利落,但耳根的红晕还没褪。
秦朔没说话,就站在她旁边,帮她把矿牌碎块穿进绳结里。两人的手臂挨着手臂,偶尔碰一下,谁都没往旁边让。屋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正好打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铜钱上的“秦”和“马”两个字,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秦朔。”马兰心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开始忘了你。你别告诉我。你就……就当我脾气不好,故意不理你。”
秦朔穿绳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阳光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不会让你忘的。”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怎么拦?那是树,不是人。”
“那就把树砍了。”秦朔把穿好的铜钱串放在炕上,转身面对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从根砍起。砍到它再也吸不到你为止。”
马兰心仰着头看他。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热。她突然踮起脚,嘴唇贴上了他的下巴——还是那个位置,那个她咬过无数次的位置。不是咬,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扫过。
“标记。”她贴着他的皮肤说,声音闷闷的。
秦朔的呼吸一滞。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额角,然后一路往下,鼻尖蹭过她的眉心、鼻梁,最后停在她唇边。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金绿色和暗金色的光晕,在咫尺之间融成一片暧昧的雾。
“我也有标记。”他低声说,然后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和某种决绝的承诺。唇齿间尝到一点血锈味——不知道是谁的,但谁都没在意。马兰心闭着眼,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把他拉得更近。秦朔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像一道铁箍,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门外,金绿色的根须正在缓缓蠕动,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但屋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去管。
良久,秦朔先松开了她。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乱。
“走吧。”马兰心轻声说,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襟没放,“去系绳子。”
“嗯。”
两人牵着手走出堂屋。院子里的金绿色根须已经织成了一张密网,正中央的搪瓷缸子里,花苞又胀大了一圈,裂缝里透出更亮的金绿色光。但这一次,秦朔没看花苞。他看着马兰心,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擦干净的血锈色。
“记住了。”他说。
“什么?”
“你咬我的样子。还有……刚才的样子。”
马兰心脸一红,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缸子。“赶紧干活,别废话。”
秦朔跟上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弯腰帮她把红绳铜钱串系在缸子周围,一圈又一圈,像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系一个结,他就抬头看她一眼。马兰心假装没注意,但系绳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秦朔。”
“嗯。”
“下次再乱伸手,我真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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