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至亲殒疾,执念根深
夜复一夜、绵延无尽、细碎凌迟的漫长苦难。
药石渐渐无医、名医渐渐无策、偏方渐渐无效、人力渐渐无助。
起初尚可勉强支撑、尚能苟延残喘、尚能睁眼盼一丝微光;往后日渐孱弱、日日枯槁、夜夜剧痛,身体被病痛一点点蚕食、精气神被疾苦一寸寸耗尽、生机被轮回一点点剥离。
至亲日日卧于病榻,受尽彻骨病痛的反复折磨,浑身筋骨酸痛碎裂、五脏六腑灼烧溃烂,清醒时剧痛难忍、昏睡时梦魇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熬无出路、弃无归途。
明明心怀善意、一生勤恳、从未作恶、从未负人,却要承受世间最极致、最漫长、最无解的肉身酷刑。
年少的他,彼时尚且留存最后一丝天真、最后一丝期许、最后一丝对天道的微弱敬畏。
他不信温柔良善之人,终得如此惨烈结局;
他不信勤恳向善至亲,该受这般无尽凌迟;
他不信人力穷尽之后,依旧只剩眼睁睁看着别离。
为留住这最后一丝人间温情、护住这最后一寸圆满、守住这最后一点光亮,他拼尽年少所有气力、倾尽余生所有执念、耗尽身上所有积蓄。
乱世荒山野岭,他孤身踏遍、不畏豺狼、不惧烽火、不畏流离,遍寻世间山野奇方、失传偏方、隐秘草药;乱世残城旧市,他辗转千里、遍历废墟、奔走四方、踏遍荒城,遍访隐世医者、落魄名医、民间良医。
寒来暑往、岁岁奔波、日夜不休、风雨无阻。
衣衫磨破、双脚溃烂、饥寒交迫、颠沛流离,年少单薄的身躯扛尽乱世风霜、受遍人间疾苦,只为求得一线生机、一丝转机、一寸希望。
他试过所有能试的办法、走尽所有能走的前路、用尽所有能用的心力。
人力所及之处,他无一遗漏;
天地所容之法,他尽数尝试;
年少所有赤诚、所有恳切、所有拼命,尽数付诸这场逆天留亲的救赎。
可天道无情、轮回既定、生死有命、人力终穷。
万般奔赴,皆是徒劳;所有拼命,终成空无。
医者束手无策、药石彻底无效、偏方尽数无用、人力终究回天乏术。
那数年漫长的病床煎熬、日夜守候、尽心奔赴,最终换来的,不是奇迹、不是生机、不是圆满,而是一场无可奈何、无力逆转、无解必赴的终极别离。
他日日守在冰冷残破的病床前,寸步不离、夜夜不眠、岁岁相守,熬过无数个泣血无眠的长夜,看过无数次痛不欲生的挣扎,亲历无数次濒临绝境的恍惚。
他眼睁睁看着,至亲原本温润鲜活的面容,一点点枯槁憔悴、日渐衰败、面色灰败、血色尽无;
眼睁睁看着,原本挺拔康健的身形,一点点消瘦干瘪、骨肉剥离、形销骨立、生机消散;
眼睁睁看着,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神志一点点涣散、气息一点点微弱、温情一点点归零。
他看着病痛,一寸寸蚕食血肉、剥离生机、摧毁肉身、磨灭灵性;
他看着别离,一点点撕碎温情、斩断牵绊、终结圆满、封存遗憾;
他看着自己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奔赴、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天真,一点点崩塌、碎裂、化为虚无。
这场死亡,没有轰轰烈烈的悲壮、没有猝然落幕的干脆、没有意外终结的仓促,只有漫长的煎熬、细碎的凌迟、无声的绝望、日复一日的折磨。
是钝刀割肉、岁岁绵长的痛;
是温水煮蛙、慢慢归零的苦;
是人力穷尽、束手旁观的悲。
至亲最终,在无尽的病痛摧残、漫长的肉身折磨、无解的轮回宿命里,带着满身疾苦、满心遗憾、满眶不甘,含恨而终、寂然离世。
那一刻,病床前的少年,彻底崩碎了心底最后一丝敬畏、最后一丝天真、最后一丝期许、最后一丝对天道轮回的顺从。
乱世众生疾苦,尚且是眼见的苍凉;
至亲至亲殒命,才是亲身的碎心。
他终于彻底看透、彻底认清、彻底顿悟了这套沿袭万古、恒定不变、世人奉为公允的生死轮回的真正本质。
从来不是渡人向善、不是惩恶扬善、不是公允制衡、不是岁月有序。
不过是强行裹挟众生,往复承受疾苦、别离、病痛、衰老、消亡的无尽闭环、终身酷刑、永世囚笼。
凡人一世,从落地啼哭开始,便踏入了轮回的枷锁、命运的桎梏、苦难的闭环。
幼时孱弱畏死、百病缠身、无助无依;
少时奔波劳碌、颠沛流离、患得患失;
壮年负重前行、牵绊缠身、悲欢纠缠;
老时病痛加身、骨肉别离、生机枯竭。
一生勤恳、一生劳碌、一生向善、一生悲欢、一生牵绊、一生奔赴,所有温柔、所有赤诚、所有圆满、所有奔赴、所有热爱,最终尽数归零、尽数消散、尽数湮灭、尽数成空。
代代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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