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我没有打探机密的意思。我知道规矩，也懂纪律。”

    “我只是……心里憋得慌。”

    李巍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的老茧，胸膛剧烈起伏。

    “我的老战友，当年在南边猫耳洞里替我挡过弹片、同穿一条裤子的生死兄弟，王长贵……”

    “三天前，在赤河战死了。”

    苏铭眸光微凝，搭在桌上的手指停住了动作。

    李巍死死咬着牙关，面色狰狞道。

    “是被对岸的老毛子特工，用大口径狙击步枪，一枪掀飞了半个脑壳！”

    “长贵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拼不全了！”

    “我昨天夜里，给赵司令打了电话！我主动请缨，就算不要这身皮了，也要带一队精锐摸过去，把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

    李巍惨笑了一声，神情落寞而痛苦。

    “司令把我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直接驳了回来。”

    “他说金矿和新发现的冰洲石矿脉是重中之重，让我死也得给我死在矿脉上，守好这两条国运命脉！”

    情报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铭沉默了良心，金丝眼镜后的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沉重。

    国仇家恨。

    在这片土地上，从来就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滚烫人血。

    李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面颊，将所有的悲愤与狂乱生生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重新站得笔直，身形如松，目光直直地望向苏铭：

    “苏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动作，我也不知道陆队长究竟要去哪里。”

    “但……这一笔笔血债。”

    李巍猛地抬起右手，向着苏铭敬了一个军礼。

    “咱们，都得连本带利地收回来才是！”

    苏铭缓缓站起身，面色郑重的回了一个军礼。

    “李部长放心！”

    “凡染我同胞之血者，上穷碧落下黄泉，虽远必诛。这笔账，谁也赖不掉。”

    李巍定定地看了苏铭三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告辞！”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回响。

    李巍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拉开门，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苏铭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过了整整两分钟。

    他缓缓抬起脚，踱步走向水泥墙上的巨大军事地图。

    苏铭停在地图前三十公分的地方。

    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尖，直直钉在了图纸上方、那一道被猩红笔墨反复描粗了数道、几乎快要将纸面划破的国境线上。

    这段时间，东郊农庄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欣欣向荣。

    但这不过是暴风雨降临前，最为脆弱的一层薄纱。

    农庄的宁静，是偷来的。

    苏铭上前两步，食指曲起，轻轻抵在地图上“赤河”两个字的正中间。

    自从部队大规模调动之后，观星组在总部的统筹中心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特级战备运转。

    每天深夜，总部都会将整条北境赤河沿线，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所有情报，传输到这间看似不起眼的情报仓里。

    每天清晨五点，沈辞都会筛选、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放在自己的桌前。

    这几天，苏铭甚至没有回过靠山镇的小院，他就吃住在这间情报仓里。

    战争的阴云，已经不是悬在头顶，而是几乎压到了眉睫之上。

    苏国面对华国六十三万大军向边境线的大规模前推驻扎，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样展现出了反制手段。

    沿着那条长达数千公里的连绵边境线上，苏国陆军同样疯狂囤积了不下七十万的精锐装甲与摩托化步兵师。

    无数辆涂着墨绿色漆面、挂着红星标识的T-72重型坦克，在边境线拉响了震耳欲聋的履带轰鸣。

    除了兴安岭这一片原始森林天然屏障之外，在那几处仅仅隔着一条宽阔江面和平原河滩的地段，双方的前沿哨所几乎是肉眼相望。

    炮火轰鸣与实弹演练几乎就没有停过。

    但在那遮天蔽日的硝烟之下，双方的大口径火炮打得再凶，落点却都极有默契地偏离了对方的实控阵地。

    只要没彻底撕破脸皮开战。

    大炮朝天打，那是摆在台面上的肌肉。

    真正要命的，是藏在水面之下、那些往肉里狠狠捅进去的小刀子。

    双方的高层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

    在全面世界级大战的闸门被彻底推开之前，谁也不敢轻率地先开第一记炮击。

    但在边境线那宽达数十公里的灰色真空带上，一场不见天日的血腥绞肉，早已杀红了眼。

    赤河两岸，各自延伸十公里的荒野、沼泽、芦苇荡与碎石滩，就是这场暗战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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