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苏铭亲口承认是“天才”的人，除了司南，他还没听过第二个。

    “你只看到了她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但我看到的是，她的商业头脑，还有她的设计才华。”

    “她做出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商业布局的预想，都高明得吓人。”

    陆野双眼微眯，默不作声。

    “最厉害的是她的商业模式和大局观。”

    苏铭继续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白景瑜想从她手里空手套白狼，她看穿了，但她不拆穿，反而顺水推舟，要把这笔钱以‘投资合营’的方式打进林业站的对公账户。”

    “这样一来，她不仅帮亲哥解决了燃眉之急，立下了政绩，还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林业站长期的皮毛优先收购权！”

    苏铭嘴角微扬，侃侃而谈。

    “她还跟我说，现在是83年。”

    “南边的口子已经彻底撕开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铺开，老百姓手里开始有了余钱，不再仅仅满足于吃饱肚子。”

    “而城市里的轻工业、纺织业、服装制造，正在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疯长。”

    “普通人看皮毛，只看到一张兽皮能换几斤苞米面，能给家里添一件过冬的厚棉袄。”

    “但白景萱看到的，是整个轻工业内销、甚至外贸出口的黄金链条。”

    苏铭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她在江南有自己的服装厂，而且今年准备在沿海省份，自己出资建两个大型的高档制衣车间。”

    “甚至在南方刚成立的几个特区边贸窗口，她手里握着整整三家外贸进出口公司的特许采购单！”

    “她跟我摊牌的时候，算了一笔账。”

    苏铭的眼神微微发亮：

    “在咱们这里，一张品相一等的皮货，收购价不过几十块钱，顶天了一百来块。”

    “可只要通过她的渠道，经过精细鞣制、南下加工成外销款的毛皮大衣，挂上外贸标签走口岸运出去……”

    “这一件衣服，在国外的高端市场上，能卖到上千美元！”

    “折算成现在的外汇券，那是多少倍的暴利？那是几十倍、上百倍的暴利！”

    陆野虽然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但听到“外汇”和“美元”这几个字眼，心头也是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