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林墨仰头看着那个布满灰尘的检修口，大脑飞速计算着距离和攀爬路线。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航空箱和生锈的铁架，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金属垃圾山。

    “这太高了。”苏清寒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些箱子根本承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旦倒塌，外面的保安立刻就会冲进来。”

    “没别的路。”林墨语气极快，动作更快。

    他拖过一个最底层的金属航空箱，抵在承重柱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轻得像猫，但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小腿上的尼龙带已经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发力，伤口都像被撕裂一样疼。林墨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我先上，你在下面稳住底盘。”

    林墨踩上第一个箱子。

    金属箱体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微弱嘎吱声。

    苏清寒立刻扑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箱体边缘，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去，硬生生把那丝晃动压平。

    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三米。

    五米。

    八米。

    他就像一只敏捷的壁虎，在不稳定的金属堆上寻找着微妙的平衡点。手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鲜血混着灰尘，但他连停顿都没有。

    终于，他够到了那个百叶窗式的检修口。

    手指扣住边缘。

    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百叶窗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机油和陈年灰尘的闷热气流扑面而来。

    林墨单臂引体，上半身探入机房。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指示灯闪烁着幽红的光。粗大的高压电缆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翻身进去，立刻转身，向下方伸出手。

    “上来！”

    苏清寒没有犹豫，踩着箱子快速攀爬。

    就在她即将够到林墨手的那一刻，脚下的一个航空箱突然发生位移。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杂物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清寒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墨半个身子探出检修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拉扯着林墨的手臂，他闷哼一声，肩膀处的肌肉几乎要被撕裂。小腿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崩开，顺着脚踝滴落。

    “抓紧！”林墨咬牙。

    他单手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苏清寒拉了上来。

    两人跌进机房，滚作一团。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耳机里再次传来赵大志焦急的声音。

    “林哥！王胖子点鼠标了！进度条开始动了！”

    林墨猛地翻过身，趴在机房的通风栅栏上，向下看去。

    视线穿过栅栏的缝隙，正好能看到下方控台的全貌。

    王胖子那颗油光锃亮的秃头就在他正下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大志，进度条还有多久？”林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这个视频前面有三十秒的黑屏片头，现在已经过去十秒了！”赵大志的声音在发抖，“还有二十秒，烂片就要放出来了！”

    “二十秒……”

    林墨的视线在下方控台上快速扫过。

    主控电脑是一台黑色的塔式机箱，被塞在控台桌子的最里面。正面插着王胖子的U盘，背面布满了各种线缆。

    “手机。”林墨回头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立刻掏出手机，连上一根长长的数据线，递了过去。

    “这台主控电脑肯定有备用的USB接口，通常在机箱背面。”林墨接过数据线，将插头捏在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向前探去。

    机房的通风栅栏边缘，有一道不到十厘米宽的缝隙。

    林墨必须将手臂从这道缝隙里伸出去，倒挂在半空中，精准地将数据线插入下方机箱背面的接口。

    “你疯了！”苏清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这太危险了！下面就是王胖子，你只要掉下去一点灰尘，他就会发现！”

    “没时间了。”

    林墨挣脱她的手，上半身探出缝隙。

    闷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倒挂在半空中，手臂极力向下伸展。

    汗水顺着鼻尖滑落。

    他死死盯着那滴汗珠，在它即将滴落的瞬间，猛地歪头，让汗珠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十五秒！”赵大志在耳机里倒计时。

    林墨的手指距离机箱背面还有不到十厘米。

    但他已经伸到了极限。

    “再往下一点……”林墨咬紧牙关，腰部发力，硬生生将身体又往下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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