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风平浪静,深渊旧影
备注的号码。
这一次,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
薛俐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点了开来。
照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多年前的旧合影。画质带着颗粒感,边角已经泛黄了。拍摄场景是一场行业交流峰会,背景是褪色的蓝色展板,上面印着当年的会议标语。
她认出了那场峰会。
那是她入行第三年,第一次在行业级的场合做演讲。她紧张得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演讲的时候手都在抖。
照片里,年轻的薛俐虹站在左侧,穿着一件她早就不记得的白色西装,头发比现在短,眉眼还带着刚入行时的青涩。
年轻的耿明安站在右侧,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有看镜头。
而在两个人身后的阴影里——
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人群的最后排,半张脸藏在展板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太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形偏瘦,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没有看镜头。
他在看前面的人。
看的是薛俐虹的方向。
薛俐虹的指尖凉了。
她把照片放大,一点一点放大。那个轮廓还是模糊的,但站姿的角度、肩膀的宽度、甚至左手插在裤袋里的姿势,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可她的身体记得。
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很多年前的黑暗里,一直跟到了现在。
她在脑子里飞速翻找那场峰会的记忆。
那是她入行第三年,第一次参加行业级的交流峰会。她当时是最年轻的演讲嘉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记得当天的每一个人——主持人、同台的讲者、台下提问的同行。
可她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人群最后排,她从头到尾没有注意过他。
可他注意了她。
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场明面上的纷争里。
木马不是他放的。资方撤资不是他出面的。竞品的方案不是他发的。他甚至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条新闻、任何一份通稿、任何一次对峙里露过脸。
可他站在那张照片里,站在所有人身后的阴影里,看了她很多年。
从她刚入行被针对的那一天起。
从她第一次被排挤、第一次被抢功、第一次被人在背后改了数据的那一天起。
往后所有的舆论构陷、资本搅局、团队分裂、阶层对立——所有这些事,都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而她今天以为自己赢了。
她赢的,只是对方想让她赢的那一步。
耿明安感觉到了身后的凝滞。
他转过身。
薛俐虹坐在工位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那点刚刚沉下去的锐利,又浮了上来,只是这一次带着寒意。
“怎么了?“耿明安走过来,脚步不快。
薛俐虹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机转过来,递给他看。
耿明安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张照片。他也认出了照片里的那个人——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机壳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认识他?“薛俐虹盯着他的脸。
耿明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我不能确定。“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见过他。“
“在哪?“
“我家的书房。“耿明安说,“一张全家福里。他站在我父亲旁边,是个客人。“
薛俐虹的呼吸顿住了。
耿家的人。
晚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整间办公室的暖光,在这一刻变得很薄。
楼下的灯火还在亮着,城市还在运转,所有人都在为三天前的那场翻盘欢呼。
可这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泛黄的旧合影,谁都没有先开口。
薛俐虹先说话了。
“所以这三个月的所有事,“她的声音很轻,“不是竞品一个人干的。“
“竞品只是刀。“耿明安说。
“握刀的人站在你家书房里。“
耿明安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那片灯火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忍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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