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栽


他把那张画满了高度线的纸拿给沈千千看——纸上画的线从最底下那一道开始,每一条都在往上走,间距有大有小,但整体的方向是确定的。他指着最上面那条线说了一句:“这个是在楼下画的。它比在花盆里的时候长得快。”她看了一会儿那张纸,然后把它折好收进了琴凳下面的抽屉里。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把今天拍的那张他蹲在楼下画高度线的照片放了进去。她合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棵在四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桂花树。那棵大树和那棵小苗现在隔着一条砖路站着,一棵在风里翻动着满树深绿的叶子,另一棵在风里轻轻颤着刚展开的新叶。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陆衍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而缓慢。她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在那片持续而细微的声响里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