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色之下,一种克制得秘而不宣,却止不住蓬勃锋利的力量感。

    衬得掌心那枚军功章,沉冷而贵重。

    江挽晴猛地抬起头来,撞上那双冷沉的寒眸,宛如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冷。

    他这是何意?

    退还给她?

    连他也不愿帮她吗?

    “秦先生,我表弟真的是无辜的,我求您……”

    她慌不择路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抓到那挺括的军装袖口,金属的纽扣又冷又硬,扎得她掌心生疼。

    但她不肯松手。

    怕一松手,最后的希望真的没了。

    江挽晴唇瓣颤抖,思绪也乱了,乱到顾不上斟字酌句,只彷徨而颤巍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拿它来,可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没有别的筹码了。

    这枚徽章,是唯一能证明她确实救过他的证据。

    说到这里,她喉头一哽,对上那人俯视的黑眸,万般恐慌化成一丝哽咽,近乎乞求:“我求求您,救救我表弟……”

    “我只要您帮我这一次,只这一次。”

    “往后,我绝不再来打扰您。”

    秦渊看着那只手。

    细瘦白皙,抓着他,用力到指尖泛白。

    明明对他避之不及,惶恐到了极致,但就是不肯松手。

    他寒眸微抬,看着那张苍白小脸,见她朱唇轻咬,几乎要从唇角晕出一抹血色。

    那双雾蒙蒙的眼,眼角一滴水痕摇摇欲坠,令那娇媚到极致的水眸,艳到近乎放肆,又柔得叫人想狠狠欺凌。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沉沉的黑眸底下,似乎滚滚涌动着什么,但又很快,归于无喜无怒的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启唇,一字一顿,咬得极重,几乎是从喉间挤出的:

    绝不打扰。

    “这便是你想要的?”

    江挽晴宛如将死之人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来不及细想他这话还有何意,她也不敢多想,只忙不迭点头:

    “是!”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在走,一声接着一声。

    窗外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叫得更欢。

    吵得厅内的寂静,静得人心乱如麻。

    秦渊默然半晌,抬起手来,将她那只攥紧他手腕的小手,手指一根一根,不容拒绝地掰开。

    江挽晴呼吸滞住。

    就在她以为,要再次被拒绝时,那只修长微凉的大手托住她的手背,将她掌心朝上。

    随之,那枚军功章放在她手心里。

    带着他掌心的余温,以及一丝残留着的,来自他身上的清冽暗香。

    “好。”

    沉冷而微微嘶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悲不喜,没有情绪。

    秦渊眉眼疏冷,没有一丝表情,垂眸看着那枚军功章。

    当年将它送给她,她收下了。

    他以为她应了,也想过半年后回来,她要什么,他都允。

    三转一响,酒席,应有的礼数,都给她最好的。

    可转头,她言而无信,嫁于旁人。

    如今,它还成了她来求他的凭仗。

    罢了。

    她要的,这次之后,彼此两清,划清界限,互不打扰。

    不也正是他想要的?

    “我从不欠人情。你救了我外婆一命,一命还一命。”

    秦渊闭了闭眼,再睁开,薄唇微动,声线平冷如尺:

    “江同志,我会帮你。”

    江挽晴惊惶的心思听到这番话,心头蓦地一松,随之,又是一紧。

    他答应帮她,她本该高兴才对。可他冷到极致的嗓音,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做了很过分的错事。

    隐隐地,生出一丝莫名愧疚。

    江挽晴垂眸,看着手心精雕细琢的军功章,带着他手心的余温,沉甸甸的,压在她手心。

    原想着,求过他之后,便将它物归原主,也已经送到了他手里,不明白他为何又将它给了她。

    可此情此景,她不该再多问。

    他答应帮忙,已然仁至义尽,她再咄咄逼问,说多错多,也得寸进尺。

    又想到已经开口说过的话,江挽晴攥紧军功章,再一次对那道冷硬的身影,发自肺腑感激道:“秦长官,谢谢您。”

    “今日打扰您了,往后……便不再打扰和麻烦您。”

    那人已微微侧过半张脸,再次面向军事地图,留给她一道比她进来时更冷硬的背影。

    “回去吧。”

    声线不带一丝起伏,像在履行某项公务,公事公办,拒人千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挽晴唇瓣微张,又合上。

    他那般的天之骄子,是天上的月,山巅的雪,生来便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叫人仰望都觉得僭越,更别说靠近停留。

    何况,他已经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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