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以毒攻毒审死谍,五十万毒瓶绝户计


想死?”

    李光明早防着这一手,跨前一步,右手虎口像铁钳似的卡住陈大麻子两腮,腕子往下狠命一错。

    咔吧。

    下巴骨脱了臼,陈大麻子嘴皮子耷拉下来,两排牙齿悬在半空使不上劲,喉管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漏气声,口水顺着麻子脸往下淌。李光明一膝盖顶在他胸口,拔出短刀挑开他左边的硬领,抠出一粒蜡封玻璃丸,鞋底板一碾,碎成了渣。

    “搜。”陆依萍坐上院子当中的太师椅。

    刀疤李三两下剥了陈大麻子的白粗布厨衣,从贴身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日制无线电接收匣;接着拔刀撬开他那双千层底黑布鞋的后跟,掏出两支拿铅皮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管,外加半包没抖落干净的白粉子。

    陆依萍隔着丝帕拈起那支铅皮管,借着探照灯的光瞄了一眼封口:“高浓度的强酸蚀铁菌。十点钟毒死林致远他们,趁乱把这东西倒进冷却水塔,不出三个钟头,地下二层那六台克虏伯反应釜的夹套就得从里头烂穿。”

    跪在后头的大师傅吓得一屁股瘫在酱水里。

    李光明抬起军靴,照着陈大麻子右小腿迎面骨狠跺下去。骨头碴子刺破粗布裤管,血呼啦一下涌出来。李光明指了指刚从地下抬上来的那桶发蓝的毒汤:“装了一年多哑巴,够能忍的。山口少佐咽气前早把你底裤都卖干净了。说,除了毁反应釜,松下海斗还留了什么后手?厂里还有谁?!”

    陈大麻子额头上青筋拧成疙瘩,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两只眼睛却死死瞪着李光明,喉咙里发出两声漏风的怪笑。

    “行,是个硬茬。”

    陆依萍扶着椅背站起身,走到那桶还冒着热气的蓝黑骨汤前,拎起长柄铁勺舀了半勺,递到李光明手里:“他自己熬的汤,别糟蹋了。顺着断腿的血口子往下浇,氰化钾走肉皮进血脉慢,让他自个儿数数,能熬过几勺。”

    李光明接过铁勺,走到陈大麻子跟前,刺啦一声撕开他右腿染血的裤管,把滚烫的蓝黑汤水举到伤口正上方。

    勺沿一斜,一滴毒汤落下来,正好砸在翻开的红肉上。

    滋啦。

    皮肉冒起一股白烟。陈大麻子整条右腿猛地弹起老高,喉管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脑门往青石板上砰砰乱砸,泥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唔!唔!”

    李光明腾出左手,托住他下巴往上一送,咔吧合拢:“说!少半个字,这半勺汤直接撬开牙灌下去!”

    陈大麻子瘫在地上直翻白眼,大口倒着气,嘴唇哆嗦得合不上:“没、没别人了……我是特务科B组单线……松下海斗昨晚下的死令,B组要是砸了锅,明早六点……A组动手……”

    陆依萍脚步一停:“A组在哪儿?冲谁去?”

    “平凉路……第一玻璃厂!”陈大麻子疼得直抽冷气,手指头往东面乱指,“A组半夜摸进闸北棚户区,把、把总窑工刘金贵一家老小全绑了……逼他在明早六点送过来的五十万支药瓶里头,喷了缓释溶血毒剂!看不见摸不着……只要灌上盘尼西林打进人身上,不出三天,五脏六腑全得烂出血水来!”

    陆依萍五指猛地收拢,丝帕在掌心拧成了死结。

    食堂里下氰化钾绝了技术火种,水塔里投菌种蚀穿德国机器,平凉路再送来五十万支涂了溶血毒剂的空瓶子。这批药一旦打进苏北伤兵的血管里,前线几万将士就是她陆依萍亲手送走的!

    她抬起手腕。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正好叠在十一点上。

    前坞江面突然传开两声短促的汽笛声,张猛的快艇靠岸了。

    “备车。”陆依萍转身往院外走,黑色呢子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去前坞叫上张猛,点五十个好手,去平凉路!”